有道理,不由得动摇起来。
在他动摇的同时,温体仁也趁机想发作,不过不等他行动,便见有身影从他身旁经过,朝金台走去。
众人看去,只见那人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一的王承恩,而他走上金台後,当即便在金台上的曹化淳耳边耳语了几声。
紧接着,他将手中奏表递了出来。
曹化淳接过将其打开,随後脸色微变,这才上前对正在动摇的朱由检行礼道:「陛下,此为总督孙伯雅派快马加急送来的奏疏。」
「嗯?」听到是孙传庭的奏疏,朱由检微微松开眉头,但仍不悦地抢过奏疏,展开查看起来。
在群臣们的目光下,原本略带不悦的皇帝在打开奏疏後,表情渐渐僵硬,接着所有脾气都如潮水退去。
群臣心底不由得升起好奇,但很快便见朱由检向他们公布了奏疏内容。
「孙伯雅奏报於朕,言榆林、延安、西安、汉中、兴安等处爆发瘟疫。」
「患者手足关节生出小瘰,随後饮食不进,目眩作热间呕吐烂肉,短则二三日,长则七八日,必毙命於庐舍之中,阖门皆殁。」
「孙伯雅下令封锁关隘,便是为了防备瘟疫流入河南、湖广……」
「此事,朕误之矣。」
朱由检倒是爽快地承认了自己前番错怪孙传庭的行为,但群臣都心知肚明。
皇帝之所以如此痛快认错,是因为还没有下旨捉拿孙传庭。
倘若下了旨意,皇帝断不会如此之快的认错。
不过这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陕西正在爆发的瘟疫。
「陛下,陕西既遭大疫,必当严防死守於关内,万不可使这疫气流散至中原。」
「此番孙伯雅举措敏捷,况又前番重创李闯有功,理合嘉奖。」
温体仁倒是脸色变得极快,原本还在说要抓孙传庭,现在却立马为孙传庭争取起了奖赏。
杨嗣昌用余光看向他,心中鄙夷的同时,也不由得重新思索起了陕西瘟疫对自己计划的破坏。
稍加思索过後,杨嗣昌便开口道:「陛下,如今陕西瘟疫,孙伯雅受阻於瘟疫,恐难以动兵。」
「当务之急,唯有催促卢建斗加急剿灭张贼、革左等贼,继而出兵收复巴东,分贼军之兵,解两川之围。」
「陛下,臣附议。」贺逢圣不假思索地出列附议,毕竟再不解决四川的问题,四川就真的要被刘峻占据了。
不止是他这麽想,几乎殿内所有阁臣和尚书都是这麽想的。
没了四川,朝廷今年的赋税必然减少,且四川丢失後,南方两大粮仓丢失其一,江南与运河沿岸必受影响。
届时粮价上涨,所危害的不止是几个人的利益,而是所有人的利益。
在群臣劝谏下,朱由检不由得点头答应:「既是如此,那便令卢建斗加急剿灭张贼,随後收复巴东等处丢失州县,解两川之围。」
朱由检前脚答应,後脚便见温体仁作揖道:「陛下,臣以为,仅凭卢建斗麾下兵马,恐不足收复失地。」
「臣斗胆请陛下调勇卫营兵马南下,如此方能尽快收复失地。」
温体仁不放过任何一个调走勇卫营的机会,毕竟将勇卫营留在京城,危害实在太大。
只是对於温体仁的建议,朱由检却不假思索地否决道:「勇卫营乃守卫京师之重兵,怎可轻易移师?」
朱由检自从得到了刘峻的那些书信後,他便动了对某些不法官员和勋贵动手的心思。
前些日子刘元斌率领六千勇卫营返回京师,还带来了抄没所得的六万两银子。
虽说只有六万两,但也教朱由检清楚了自己下面的那些奴婢和臣子到底多麽有钱。
因此刘元斌这六千人他是绝对不会动的,而是要留着等待时机,好好抄没金银来中兴大明。
只是他的拒绝虽好,却始终留了个漏洞。
温体仁闻言,当即说道:「陛下,臣听闻勇卫营有四营,共一万二千兵马。」
「眼下虽调回二营守卫京师,然关中仍有两营兵马。」
「如今关中瘟疫爆发,若是因为瘟疫而折损兵马,恐得不偿失。」
「臣以为,不若抽调这两营兵马南下,供卢建斗收复失地,实为两全其美之策。」
温体仁这番话,倒是令朱由检有些异动。
在得知关中爆发瘟疫过後,他便担心起了在关中监督孙传庭的卢九德,更担心卢九德那两营兵马会因此死伤。
只是贸然调走勇卫营,他担心会让孙传庭多想,更担心关中百姓会以为瘟疫无法控制,京营为活命而逃。
如今得了温体仁这番劝谏,他也算有了机会能将卢九德调走。
这般想着,朱由检稍加思索,随後才仿佛不甘的叹气道:「卢建斗兵寡,眼下也唯有如此了。」
「陛下圣明!」见皇帝终於松口,温体仁也顺势松了口气。
只要皇帝开始松口,接下来他便可以此为突破口,将京师的刘元斌也调出京师。
只是这个间隔不能太短,不然会被皇帝怀疑自己的用意。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却见金台上的朱由检已经重新坐下,目光投向他们说道:「此次陕西瘟疫,准孙传庭便宜行事,必要将瘟疫掐灭於关中,绝不可流出。」
「陛下圣明……」群臣推金山倒玉柱的作揖唱礼,而就在这时,却见又有身影从外走入其中。
众人侧目看去,发现竟然是同为秉笔太监的王之心快步走来,脸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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