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佣行礼後退出屋内,而倪衡则是瞧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道:「世道真是变了。」
「这些人以前也是伺候我们的,如今却成了雇佣,连奴婢都不得称呼了。」
汉军诸多政策中,禁养义子义女和蓄养奴婢的两条,便直接废了境内大半良绅的手脚。
曾经的婢女成了佣工,却连打骂都不行了,顶多只能口头教训。
倪衡感叹着世事无常,但又突然改变口风看向倪存韫:「你与总镇,多久没有同房了?」
「嗯?」倪存韫没想到自家父亲问的那麽露骨,但还是忍着不耐回答道:「约莫半个月了。」
「这几日总镇事情繁杂,便是休息都在外院的三堂,基本不回内院休息。」
见他这麽说,倪衡不由得皱了眉头:「石家和王家那两个女子,肚子可曾有什麽动静?」
「不曾。」毕竟是女子,倪存韫自然知晓母凭子贵的道理,更何况刘峻没有正妻。
只要先生下带有刘峻血脉的孩子,说不定那正妻的身份便是他们的。
「这件事须得抓紧,你若提前生下男丁,这正妻的身份便是你的。」
倪衡提醒着,倪存韫也点头道:「我自然晓得,只是郎君忙碌,我也没有什麽办法。」
见她这麽说,倪衡仔细想了想,随後说道:「这段时间你且晚些睡觉,好好去学学如何制作膳食,随後负责总镇每日三餐。」
「这恐怕不行。」倪存韫摇了摇头,解释说道:「郎君只吃他那三个老厨子做的膳食。」
「嗯?」倪衡愣了愣,不由得询问道:「这三个厨子手艺如何?不妨与他们学学。」
倪存韫摇摇头,脸上有不少埋怨:「手艺普通,也就会些普通的农家菜,有些时候还需要郎君亲自教他们,他们才会做郎君喜爱的膳食。」
倪衡闻言,不由得哑然起来。
如果不是手艺好,那多半就是刘峻不相信其它人。
尽管倪衡也知道许多大人物在饮食这方面十分忌惮,但如刘峻这种防备的人还真是不多。
「不管怎麽说,都得试试才行。」
倪衡硬着头皮提醒,同时说道:「只要你出现在总镇面前时间长了,总会有机会的。」
「好。」倪存韫点点头应下,而倪衡也叹气道:「眼下局面不比其他。」
「若是总镇真的击败秦良玉,夺取成都城,那恐怕会有不少人想要将女子送入内院。」
「你即便怀不上男嗣,也得怀个女儿,教总镇时刻记得有我们倪家的存在才行。」
见倪衡这麽说,倪存韫也点点头道:「放心吧父亲,郎君对我甚喜爱,忙过这段时间後,定然会留在内院的。」
「这说不准……」倪衡摇摇头,接着便拿起筷子:「先用膳吧,稍後我还得去找邓参政。」
「是……」
父女的对话简短结束,但也正如倪衡所说,其余石家、王家都在催促自家女子怀上刘峻的孩子。
如果不趁这个时候怀上孩子,那等刘峻攻下成都,恐怕就轮不到她们了。
正因如此,刘峻的内院也渐渐不太平了起来。
不过对他而言,这些事情并不值得关注,起码远不如眼前的事情值得关注。
「唏律律……」
江北,随着马匹在官道上打起响鼻,刘峻他们也渡过了嘉陵江,来到了江北岸边的乡村边上。
江北虽然相较来说平坦,但实际上也是丘陵遍布的地方。
不过好在随着数万人口迁徙江北,但凡靠近村落的树林都成片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埋头开荒的百姓。
「哞……」
「叮铃铃」
半年时间,自官道向两侧延展出去的耕地足有数里遥远,放眼望去,沿官道向北一望无际。
这些地种植着棉花、苎麻、豆子等作物,少量种植着甘蔗和大麦。
「这才半年时间,都开垦出多少耕地了?」
刘峻坐在马背上询问,陪同他出来的庞玉则是看向了旁边随行的营田使。
营田使官员唤胡骥,是刘成拔擢的平民学子之一,眼下负责江北数万百姓开荒的营田事宜。
见刘峻询问,胡骥不卑不亢的作揖说道:「回禀总镇,江北原本便有三乡十四里,後来经过衙门迁徙人口进入,至昨日便成为了十三乡七十三里。」
「这些乡里共有八千余户,近五万口。」
「近半年来,百姓所开垦的荒地不下两万亩,而原本的乡里则有近四万亩,共计六万亩。」
「不过这些耕地近八成都是旱地,水田不到两成。」
「由於地势较高,即便三年开荒时间过去,将旱田里的那些树根、石头清理乾净,基本也只能种植棉花、苎麻、粟、黍和麦子。」
胡骥实话实说,可刘峻听後却满意地点头道:「三年後也差不多了。」
胡骥不知道刘峻口中的差不多是什麽,毕竟他还接触不到新作物。
「以你所见,这江北能开垦的耕地有多少亩?」刘峻询问胡骥,後者听後沉吟片刻道:「应该能有个四五十万亩。」
他这话算是说的极为保守了,毕竟四川早在唐代便达到了五百万人口,而且还只是纸面上的。
到了宋代,四川人口更是突破千万,开垦的耕地更多。
尽管经过元代屠杀,导致明初四川不到一百五十万人口,但四川大部分能开垦的耕地,基本都在宋代就被开垦了一遍。
虽说三百多年的沧海桑田导致许多耕地长出树林,但真的开垦起来,还是比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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