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
在他思绪飘远之际,白帝城方向再度传来炮响,沉闷的轰鸣声将他拉回现实。
「放!」
「轰隆隆——」
炮弹呼啸着砸向白帝城,那些由青石条垒砌的厚重女墙,在重炮的轰击下顷刻间破碎不堪,碎石散落一地。
敌台、角楼、城楼之上,早已不见明军身影,所有人都龟缩在藏兵洞内,无一人敢踏出半步。
马道上碎石遍布,几具屍体横陈其间,那是清晨时分猝不及防被炮击而死的明军士卒,此刻已无人顾及。
套在其身上的甲胄早已变形破损,纠缠着碎肉躺在地上,红褐色的血垢牢牢粘在地上,看得人手脚发虚。
在亲眼见识过汉军红夷重炮的威力过後,便是那些骂骂咧咧的老卒都不再敢上城墙了,更何况新卒。
南岸汉军炮手的手感渐渐火热起来,五门红夷重炮,几乎每轮都能有一枚炮弹击中女墙。
只要炮弹击中女墙,女墙轻则破损,重则直接垮塌。
明军除了昨天趁夜修复了部分女墙,其他时候根本不敢走上马道抢修。
正因如此,随着太阳渐渐高升,白帝城的城墙垛口也垮塌的越来越多。
两个时辰过去,当梅溪河口的汉军尽数渡河来到梅溪河东岸,远在南岸的呼九思也感觉差不多了。
「派人禀报罗军门,就说白帝城西城墙垛口破损七八处,可以攻城了。」
「是!」
在呼九思的吩咐下,他身後的参将当即开始派人乘船回禀罗春。
彼时河口东岸的狭长坡地上,随军而来的三千多民夫们正在修筑营地、埋锅造饭。
罗春得知白帝城已经暴露弱点後,并未着急进攻,而是对来禀的百总说道:「告诉呼军门,继续放炮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後,我自会分兵往白帝城去。」
「是!」来禀的百总接令後,旋即乘坐巡沙船返回了南岸。
呼九思知道後没有说什麽,而罗春则是等着民夫们将饭做好,随後分出一部兵马,从川江船上搬下攻城器械并组装起来。
受限於地形,吕公车与冲车都施展不了,唯有壕桥和云车可以施展。
好在罗春只需要云车,所以在组装了五座云车及壕桥後,罗春便令将士们吃饭。
半个时辰後,将士们饭吃得差不多了,罗春这才下令麾下参将王荣率一部兵马往白帝城攻去。
王荣作为黄崖出身的老兄弟,长得阔面虬髯,体型敦实,是跟随罗春从镇守南江开始到现在的老部下了。
接令过後,他便率领一千二百汉军将士和五百民夫推动云车、壕桥往白帝城而去。
从此处前往白帝城不过三里,因此他们绕过山体後,很快便见到了矗立在长江北岸的白帝城。
相比较之下,白帝城那边则是因为遭受炮击,明军始终不敢走上城墙。
待到一阵炮击结束,塘兵才敢走上城墙,眺望长江南北两岸。
经过眺望,塘兵很快发现了沿着北岸官道而来的汉军兵马,故此吹响了号角声。
「呜呜呜——」
不止是城内的明军吹响号角声,还有在夔山观望的明军塘兵也吹响了号角声。
号角声传来後,早已从西门转到南门坐镇的秦翼明便不由得将心悬了起来。
他清楚白帝城那群将士的实力,也知道白帝城挡不了太久。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寄希望於汉军也是新卒,故此短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上城墙!快!」
「去角楼和敌台将火炮准备起来,不得……」
「轰隆隆!!」
白帝城内,不等明军将领催促麾下兵卒,南岸的汉军火炮便再度发出咆哮声。
原本还正在往马道上跑的明军,顿时慌乱地转头跑了回来,纷纷跑进了藏兵洞内。
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指挥他们进攻的那些将领们。
「嘭!嘭!嘭……」
呼吸间,炮弹击中城墙或城内建筑的沉闷声不断传来,明军如缩头乌龟般继续躲在藏兵洞内。
在南岸的火炮配合下,北岸的汉军轻松进入了二里的范围内,而白帝城的明军则毫无动手的迹象。
「轰隆隆——」
炮声再度来袭,明军的身影仍旧没有出现,而王荣所率的汉军已经走入一里的范围。
呼九思眼看距离差不多了,当即对身旁的参将吩咐道:「准备起炮上船,运往北岸。」
「是!」参将不假思索地应下,而白帝城内的明军则仍旧龟缩在藏兵洞中。
半盏茶、一盏茶……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驻守此处的将领才发现了不对劲,派出塘兵前去城头探查。
只是塘兵离开没多久,刺耳的木哨声便响了起来,躲在洞内的明军将领脸色皆变。
「快!都出去!」
「贼兵攻到城下了,上马道守城!」
原本沉默的将领们,此刻宛若打了鸡血般,手脚并用的催促起了四周的明军将士。
在他们的催促下,守城的明军将士这才慌乱的往城墙上赶去。
此时的马道上散乱着大量碎石和几具破损的屍体,而汉军已经将壕桥铺在了白帝城那狭窄的护城河上。
民夫们开始撤离,汉军将士开始举盾掩护同袍推动云车。
随着云车推动,马道上的明军将领立马开口催促:「传令各台,用小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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