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攻打遂宁和射洪,这件事可以稍微等等。」
刘峻驳回了王豹攻打遂宁和射洪的想法,并回答说道:「李维薪坚守数月,已然致使我军失去了攻打遂宁、射洪的最好时机。」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逼秦良玉出二郎关,将其主力重创於巴县境内。」
「不过想要逼她出关,就得重兵收复夔州府和酆都、忠州等处。」
「朱轸那边老卒不过八千,新卒则有万六之多,甲胄还未装备齐全。」
「再等一个月时间,等夏收将至,再出兵收复巴东剩余九县,逼秦良玉出关。」
「秦良玉出关後,顺庆府及合州的兵马便可以将潼川州及巴西六县收复。」
「等秦良玉兵败,朱轸守住巴东後,齐蹇那边就可以出兵攻打成都,将长江以北的剩余十几个县接连收复了。」
「四川精华,大半聚集於西川,而成都府又占西川大半。」
「拿下成都府後,我军想要养活这七万多兵马就容易多了。」
刘峻说罢,倪衡则不由说道:「话虽如此,可西川尚有九县在长江以南,这九县起码有数百万亩粮田及百万人口。」
「为何不一鼓作气,将这九县也尽数拿下呢?」
倪衡着实不解,但刘峻却解释道:「成都若是丢失,孙传庭与卢象升必然会猛攻宁羌、巴东。」
「我军固然可以继续南下收复西川九县,可即便收复也无用。」
「傅宗龙可退往雅州,等我军驰援宁羌、巴东的同时,出兵袭扰这九县。」
对於倪衡,刘峻只解释了半个问题,还有半个问题藏着没有回答。
事实上他最担心的还是汉军拿下西川九县後,会逼得傅宗龙退往雅州、黎州、越巂等易守难攻的山地。
虽然汉军有红夷大炮,但若是按部就班的用红夷大炮攻城,那速度实在太慢。
所以他想把平坦的九县留给傅宗龙,然後等击退了孙传庭和卢象升後,出奇兵切断傅宗龙退往越巂的退路,将傅宗龙及其麾下主力剿灭於大渡河以北、长江以南的区域。
如今徐霞客还未写下《溯江纪源》,所以天下人始终认为岷江就是长江上游。
直到徐霞客写下《溯江纪源》,天下人才知道,岷江只是长江支流,而金沙江才是上游。
对於刘峻来说,只要能将傅宗龙及其麾下主力剿灭於西川九县,那收复金沙江以北的越巂、建昌、马湖等地就轻松多了。
只要收复了这几个府,再继续练兵数万,便可分兵攻入贵州、云南。
贵州与云南,前者因为播州之役、奢安之乱而变得贫弱,後者则因为明缅战争而衰弱。
若非如此,清军没有那麽容易攻入贵州,而云南的黔国公府也不会被地方土司攻破昆明城。
不过若是可以,刘峻还是想要东征攻取湖南,只是他担心攻取湖南会导致江南生变,继而导致北方局势发生变化。
若是清军提前入关,那就得不偿失了……
思绪此处,刘峻便起身朝着内院走去,同时眼神示意了王豹。
王豹见状连忙与庞玉跟上刘峻的脚步,而倪衡则是识趣的离开了州衙。
前往内院的路上,刘峻见王豹跟上来,旋即询问道:「汉中那边有消息传来没有?」
「传来了,听闻孙传庭在沔县招抚流民,赈济饥民。」王豹回答道。
「如此最好。」刘峻闻言点头,随後吩咐道:「准备马匹,明日我们去趟巴县。」
「是。」听到刘峻终於要去巴县,王豹精神一振,应下後便停下脚步,留在了原地。
待刘峻与庞玉走远,他这才走出衙门,前去安排起来。
翌日,刘峻便在王豹、庞玉和五百亲兵骑兵的护卫下,走陆路前往了巴县。
之所以不走水路,主要还是小三峡过於凶险。
现在的刘峻,可沾染不起半分凶险,事事都得往安全靠拢。
正因如此,他们用了两日时间才抵达巴县的江北渡口。
彼时,晨雾未散,嘉陵江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对岸的巴县城廓隐在烟霭之中,看不真切。
渡口泊着三艘大船,是呼九思今早便派来的。
三艘川江船的船身新刷了桐油,在朦胧天色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刘峻在王豹、庞玉簇拥下登船,五百亲兵分乘其余两艘,桨橹齐动,缓缓离岸。
船至江心,太阳已然冒出山头,江上雾色渐渐散开。
嘉陵江水自北而来,碧绿澄澈,在船底潺潺流过。
前方长江滚滚而来,一清一浊,一绿一黄,分别在朝天门码头外的江心交汇盘旋,渐渐交融。
「倒是好风景。」
站在船头,刘峻毫不吝啬地夸奖眼前景色,而远处的朝天门码头也渐渐清晰起来。
朝天门外,原本密密麻麻悬在崖壁上的木屋和吊脚楼都被拆除,崖壁被削平,乱石被清走,取而代之的是新修的码头。
青石条铺成的道路从城门侧翼环绕一圈,一层层延伸到江边。
这样的设计,使得原本陡峭的坡度变得平缓,且可以通行马车和辎重车,而人则是可以沿着崖壁下得台阶继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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