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我才需要你将新作物种满顺庆府。」
「唯有如此,我等才能有足够的口粮来养活这些人口。」
刘峻的话,令王怀善很快便想到了正在爆发旱灾的北方,不由道:「您是说北边?」
「嗯。」刘峻没有说太多,毕竟说太多了,王怀善也不一定会相信。
别说王怀善,便是那些专门研究天象的人,如果听到大明在未来几年会爆发波及全国的大旱灾,他们也会将其视作笑谈。
别说大明研究天象的那些人,就是欧洲那些研究天象的人也不会相信。
所以在崇祯十年後,随着东亚和欧洲、中亚等处爆发旱灾後,饥荒接踵而至,各国农民起义不断,传教士们都以为世界末日即将降临。
由於後世鲜少有人研究明末的外国史料,所以不少人以为明末小冰河期带来的大旱和饥荒只影响了明朝,所以经常以此来讥讽。
不过若是研究这个时代各国私人笔记和国家史料就会发现,这个时期的各国内部爆发叛乱是很平常的事情。
从乡巴佬叛乱、下奥地利叛乱、英国大叛乱到西西里叛乱,这些大型叛乱从1635年持续到1666年才宣告停止。
刘峻来到大明前,国内外已经将小冰河期最冷时间段,往前推了半个世纪。
若非如此,刘峻也不会这麽着急忙慌地开始部署新作物。
「话虽如此,可北边的孙传庭不是一直在将陕北的饥民迁往关中和汉中屯垦吗?」
面对刘峻的这番话,王怀善则是提出了自己的担心,忧虑道:「汉中荒地何止百万,难道还收容不了这些饥民吗?」
「不行。」刘峻摇了摇头,这令王怀善想到了自举义以来,刘峻仿佛都能未卜先知的手段。
「孙传庭手上确实有不少荒地,可荒地不会凭空产生粮食。」
「除此之外,区区百万亩荒地,能产出的粮食又有多少?」
「孙传庭将饥民南迁的行为,反倒是在帮我们的忙。」
刘峻轻描淡写地说着北边发生的事情,王怀善与已经吃完面的庞玉纷纷好奇看向他。
面对二人的好奇,刘峻也解释道:「他聚集的饥民越多,後面面对大旱时,他能做的事情也就越少。」
「这些饥民若是吃不饱饭,你觉得他们是否会翻越米仓山来四川?」
刘峻反问二人,二人闻言本想说不会,但却见刘峻补充道:「米仓山虽然难以翻越,但若是夏季大旱,想要翻越并不难。」
「哪怕吃树皮,啃树根,那些饥民也能活着走过来。」
「只要他们过来,我们便有了足够多的人口。」
刘峻这番话说罢,王怀善也不由得想到了那郁郁葱葱的米仓山。
由於这个时代四川、陕西人口较少,秦岭以南的山脉基本都是郁郁葱葱,只有靠近城池的山才比较稀疏。
米仓山确实广袤,但若是十数万、数十万的饥民为了活命而吃树皮、啃树根南下,那夏季和秋季的米仓山还真挡不住这些饥民。
从某方面来说,遭遇饥荒的人群,不亚於正在前进的行军蚁。
如今的陕北和山西、河南等地,能吃的都被饥民吃的差不多了。
若非如此,李自成也无法在进入固原後,得到那麽多军户、饥民的拥戴。
孙传庭迁徙安抚那些饥民,为的就是绝了李自成的根。
只要没有饥民,李自成的兵力只会越打越少。
照历史来看,孙传庭的做法,确实在某段时间绝了李自成的根,以至於李自成被打得十八人逃入商洛山。
只是人力虽然能改命,但在面对自然时,却显得那麽单薄无助。
今年是崇祯十年,山西、陕西、河北、山东、河南等地的大旱会加重,饥民会增加。
今年以後的每一年,旱情都在加剧,直到崇祯十四年才慢慢收敛。
刘峻不需要等那麽久,他只需要在未来三年内,将北方的饥民不断迁徙到川东、川南,乃至於贵州和湖南等地就足够。
明末因瘟疫、饥荒、兵灾问题而死去的八千万人口,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涌入他指认的这些地方,未来汉军对於西南的开拓,都将轻松十倍不止。
想到此处,刘峻对王怀善吩咐道:「三年之内,我希望看到顺庆府的丘陵都被开垦为坡地,种上新作物。」
「这数百亩的作物不够也不用担心,荆州、常德、长沙等府境内,都已经布置了相应的农庄。」
「只要我军打到这些地方,就会有更多的作物流入四川。」
「此事我已经派快马知会了二郎,所以不仅仅是顺庆府要如此,保宁府、龙安府和重庆府、夔州府也会先後涌入新的作物。」
「在此之前,你们得做好准备才行,不然以我军现在的粮食,恐怕不够那些饥民吃多久。」
「是!」王怀善虽然还有许多问题,但见到刘峻如此笃定的提醒自己,他心底便不自觉相信了对方。
毕竟自家总镇能掐会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北方的旱灾真的会继续波及,而南下的饥民也真的会翻越米仓山,涌入汉军的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