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众人耳边传来了锯骨头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双手发虚。
尽管已经在战场上见过了屍山血海,可那种感觉与如今这种感觉是不同的。
赶回来的唐炳忠、蒋兴等人听到这声音,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最後更是骂道:「直娘贼的,我去巡营。」
「我去看看火炮的阵地……」
几人各自找了藉口离开,而刘峻则低着头没有离开。
这计划是他敲定的,他自然不能离开,起码现在不能。
好在明代的外科手术并不差,加上刘峻早就对军医们传授过消毒、细菌等常识,并将明代陈实功的《外科正宗》作为教材发放。
这些前提准备,加上这两年的实操经验,军医们还是很快地解决了需要截肢病人的问题。
只是当那些被截断的肢体被军医们用粗布包裹着拿出帐篷的时候,刘峻还是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些被截断的手脚。
在他躲避的同时,呼九思帐篷内的军医走了出来,刘峻见状看向他:「呼九思……」
「总镇,呼将军的命保住了……可惜左脚小趾没能保住。」军医的话带着几分遗憾。
刘峻听後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心中对呼九思感激的同时,更是定了主意要好好报答他。
「多谢!」刘峻郑重作揖,军医则是连忙回礼,接着在刘峻示意下退回了帐篷内。
待到军医退回帐篷,朱轸才上前劝说道:「总镇,夜也深了,您该休息去了,明日还有大战等着您。」
「嗯,等众弟兄平安,我便去休息。」刘峻没有执拗留下,得知呼九思没事後,他便松了口气,接下来的便是关注众水兵弟兄安危。
时间不断推移,在刘峻的关注下,时不时便有军医走出帐篷报平安,但也有军医黯然走出,不断摇头。
瞧见军医走出时脸色不对,刘峻的心底便是一沉。
一个时辰後,随着所有军医走出了帐篷,刘峻也获得了此役将士的死伤结果。
「此役阵殁十九人,截肢者四十九人,失踪三十三人。」
朱轸对刘峻禀报着此役的结果,刘峻听後沉默半晌,末了才道:「不论阵殁还是失踪、截肢者,尽按阵殁抚恤拨发银、田。」
「众将士品秩尽皆拔擢三级,另视情况留於军中,亦或外放府州县衙当差。」
「若军中、衙门皆留不得者,授从八品迪功佐郎散阶,实授俸禄。」
「阵殁将士若有子嗣,则依年纪授官职或散阶。」
刘峻话音落下,朱轸便下意识作揖:「总镇高义,有了这从八品的散阶,弟兄们日後也有依靠。」
从八品散阶,按照汉军的规矩,年俸便是七十二两银子,每月月俸六两。
虽然不如县衙、军中那般,每日有口粮可以吃,也没有柴火煤炭等福利,但每年不用干活就能拿七十二两银子,便是以当下的物价来看,都能轻轻松松养活十七八口人。
若是只有七八口人,那顿顿吃肉喝酒都不是问题,毕竟四川除成都以外的普通百姓,每年农忙种地,农闲进城打工的情况下,收入也就七八两银子罢了。
更不用说,散阶的俸禄是发到受阶者去世那日,可以说是实打实的保一生富贵。
与散阶的待遇相比,那点抚恤田和抚恤银反倒不算什麽了。
所以在得知此役下水将士,不论死活都能得到从八品的散阶後,四周的汉军将士顿时火热起来。
只是这样的事情已经没有了,便是他们再怎麽火热,这散阶也轮不到他们领取了。
「等呼九思醒来,立马告诉我。」
刘峻提醒朱轸,朱轸则点头应下,随後看向庞玉,示意他亲自护送刘峻去休息。
不过不用朱轸提醒,庞玉也早早做好了准备。
见刘峻话音落下,他便上前说道:「明日还有战事,先去休息吧。」
「嗯。」刘峻点点头,但他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对朱轸吩咐道:「等嘉陵江上的火势熄灭,你先率水师南下,将定远城、合州城给拿下。」
「届时你守南边,我围北边,秦良玉若是不想被困死,便只能走陆路撤往蓬溪县。」
「不过依我对秦良玉了解,傅宗龙将东川两万精兵交给她,她恐怕舍不下南充撤走。」
「若是如此,那我会再分兵攻打顺庆,同时令曹豹从绵州出兵攻打潼川。」
朱轸闻言看向了呼九思的帐篷,询问道:「那呼千总这边……」
「明日我与他解释,他眼下最需要做的是养伤。」刘峻打断道。
见刘峻这麽说,朱轸也没有了问题,随後朝刘峻作揖,表示听令。
庞玉见状也走上前来,对刘峻瓮声道:「时候不早了,先去休息吧。」
刘峻点头应下,接着对守在呼九思帐篷外的兵卒吩咐道:「若呼九思醒了,立马叫醒我。」
「是!!」两名兵卒拔高声音应下,刘峻见状则最後看了眼这数十顶帐篷,叹了口气後才返回营内。
在他走後不久,朱轸便集结了蓬州、南部的精兵,并将刘峻留下的五门红夷大炮搬上了川江船。
三个时辰後,随着江上火势彻底熄灭,趁着天色微明,江雾渐起,朱轸便毫不犹豫地走上船头,挥旗下令。
「出发!」
没有号角与哨声,船队在接到朱轸军令的那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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