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三军,进驻营山休整,可以居住空置的民夫,但不得损坏屋中东西。」
刘峻对身旁的罗春吩咐着,同时又看向唐炳忠:「派快马前往蓬州的渡口,趁天色还有亮,打旗语给蓬州的朱轸,教他将营山百姓送过江来,尽早返回营州安置。」
「得令!」二人先後应下,接着便吩咐了将领去传递军令。
与此同时,刘峻也跟着汉军的队伍,沿着官道进入了营山县中。
由於朱轸带走了大部分营山百姓,以至於营山县内只有寥寥数百名百姓生活其中。
得知汉军打回来,即便只有几百人,他们还是来到了西门,带着为数不多的粮食来迎接汉军。
见到刘峻的大纛经过,虽然他们不认识刘峻,但还是从甲胄华丽上找到了刘峻,并开始诉苦。
「刘总镇!汉军这次不走了吧?」
「刘总镇,官军抢了我们的好多粮食,还让我们去免费给他们做工,不做工便打。」
「刘总镇,您这次别走了……」
数百名身上有伤的青壮先後诉苦,他们大多因为去山里、田间劳作而来不及跟随朱轸撤退,继而被官军抓了壮丁。
尽管营山才被汉军收复几个月,但习惯与汉军相处後,面对动辄打骂并抢掠粮食的官军时,他们自然感到委屈和难受。
瞧见有不少人低头擦眼泪,刘峻勒马看向他们,先是对身旁唐炳忠吩咐:「取些备用的棉袄给乡亲们,如此大的雪,只穿这麽点布衣会受冻的。」
吩咐过後,刘峻便策马来到他们面前,但汉军将士仍旧挡着二者之间,避免有人伤到刘峻。
「诸位放心,此前乃是北边战事告急,故此丢失了营山。」
「我已经下令将诸位的亲人送回营山,诸位也不用担心我军会再度撤走。」
「此役过後,顺庆府和潼川州都会改换我汉军旗帜,届时营山便处於腹地,再不会丢失了。」
「这些粮食,诸位便收回去吧,若是愿意,可为我军做些活计,每日以十五文工钱发放。」
「好!!」听到刘峻要招工,原本在官军底下因为懈怠而被打骂的青壮们,顿时便生出了几分力气。
刘峻见状调转马头,返回纛下後对唐炳忠吩咐:「招他们入民夫的队伍,再好好探探有没有谍子混入其中。」
「若是混入其中,可以放些假消息给他们。」
「是!」面对刘峻提醒,唐炳忠连忙点头,紧接着便派人接收了这数百青壮,同时大军进入城内驻紮。
空落落的城内,仿佛被土匪洗劫了般,街道上遍布马粪,被焚毁的屋舍比比皆是。
明明没有遭受兵灾,但官军驻紮过後的情况,却并不输於一场兵祸,可见军纪之差。
「这样的军纪,也能打胜仗?」
唐炳忠脸上有些不屑,罗春也正当评价道:「如今秦良玉麾下能用的不是招降的流寇,便是不服管教的土兵和广西的狼兵。」
「这些兵的军纪败坏,那是从前元时期便流传下来的。」
「若非秦良玉麾下精兵不足,想来也不会重用这些兵马。」
「罗春说的极是。」刘峻也附和了声,提醒道:「别忘了宁羌之战时,马祥麟麾下的白杆兵可是教咱们吃了不少苦头。」
「虽说秦良玉麾下的这支白杆兵是马祥麟出川後重新操训的,但算起时间来,也不少於一年了。」
「流寇和土兵兴许实力不行,但她麾下的白杆兵却不好对付。」
「今日好好休息,等王呗带朵甘营将南充的大致情况打探清楚,咱们再南下也不迟。」
「是。」众将点了点头,紧接着便来到了营山县衙前翻身下马。
待到他们走入县衙,这时又有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响起,渐渐靠近。
刘峻停下脚步,与众人在衙门的牌坊下等待。
不多时,随着一队朵甘营的骑兵抵达,领头的队长便下马呈出了急报,用羌语说了一堆话。
好在王呗留下了善於汉话的人充当翻译,那百总闻言立马看向刘峻,转呈急报导:
「总镇,王总管麾下的谍头派人谍子出城,与我们的人接触,这是南充谍头提供的情报。」
「好,王豹又立了一功。」刘峻闻言高兴接过情报,将其拆开後看了看。
半盏茶後,刘峻合上情报对罗春、唐炳忠、蒋兴等人说道:
「不出预料,秦良玉在嘉陵江布置了十余道拦江铁索,还布置了暗桩,凿沉了船只来阻挡我军水师。」
「除此之外,她在南充的西山和凤舞山布置了七座石堡,每座石堡都异常坚固,内部藏兵不少,似乎还有火炮。」
「咱们暂时不急南下,先等几日,等广元的红夷大炮运抵蓬州,再南下南充也不迟。」
虽然没有看到具体的沙盘和图纸,但仅凭刘峻这三言两语,众人便意识到了这南充恐怕不好攻打。
既然刘峻都开口等待几日,他们自然不可能激进,所以众将纷纷作揖应下,而刘峻见众人如此,也满意带着众人走入了县衙中。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雪花则仍旧不歇的飘落,仿佛要将整个四川都覆盖白雪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