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这些船只,看样子不仅仅是要解围蓬州吧?」
刘峻询问陈锦义,後者也没有遮掩,直接说道:「末将本来是准备等到开春後,以二十艘巡沙炮船开道,沿着嘉陵江顺流而下。」
「待到进入蓬州地界时,以炮船攻打官军的川江船,毁坏其辎重後继续南下,以火船强攻南充的码头,巡沙炮船炮击城墙,继而趁南充空虚,拿下南充,并继续南下攻打定远、合州……直插重庆治所巴县。」
陈锦义的话,不仅仅说愣住了唐炳忠和王呗,就连刘峻都愣了片刻。
他只是想拿下潼川和顺庆,不曾想陈锦义都想打到重庆去了。
愣神片刻,刘峻便继续开口询问道:「此前你兵力不过三千多,顺江打下巴县後又准备如何?」
陈锦义没有被这个问题难住,而是拿起类似指挥杆的木杆,指着长江开口道:「沿途收集骡马,沿长江向泸州、叙州攻去。」
「如今四川精兵都在顺庆、潼川和成都,後方兵力分散空虚,难以挡住我部兵马。」
「我军只需要以战养战,不断移动就能打乱官军部署,逼官军来救。」
「官军若来得少,我以堂堂之阵将其击败。」
「官军若是来得较多,我便继续流窜,在南边牵制官军。」
「只要牵制到总镇您带兵南下,我便可向北返回保宁。」
陈锦义说罢,不由得继续看向刘峻:「这还是总镇您教我的。」
「我?什麽时候?」刘峻错愕,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陈锦义回答着,刘峻听後哑然,但确实没打出过几次效果。
这倒不是说他不行,而是他没打几次就被官军逼得正面交战了。
陈锦义倒是记在了心底,若是自己不南下,估计他还能玩出花样来。
不过这说起来容易,真正执行起来却有很多问题,想来陈锦义也做好了准备。
这般想着,刘峻将目光投向了潼川州和顺庆府的情况,其中秦良玉兵分四路,各留三千精兵坚守西充、仪陇、营山三县,自己率领万余大军驻守南充。
陈锦义的方略,正是因为秦良玉转攻为守而宣告失败,不过……
「我军有一万四千兵马,但朱轸被围蓬州,暂时行动不得,余下能动的兵马只有万余人,其中骑兵两千,步卒八千。」
留两千新卒坚守南部县,余下八千兵马向东先收复仪陇,再南下营山,转而攻打西充,最後攻打南充。」
「只要将南充拿下,整个潼川和顺庆便都在咱们掌控之下了。」
刘峻没有因为汉军强大而盲目自信,仍旧选择了整体以少打多,局部以多打少的战术。
对此,唐炳忠和王呗没有提出什麽异议,但陈锦义却抬手示意。
刘峻眼神示意他开口,陈锦义当即便用指挥杆在沙盘上画了个圈,也就是刘峻想要打的那四个县。
「秦良玉将军中为数不多的马兵都派了出来,想必就是为了防备我军突袭。」
「若是这些马兵知晓我军进军,秦良玉恐怕会猜出我军意图,抛弃三县,收缩兵力於南充。」
「即便没有收缩兵力,恐怕他也会率领南充的兵马驰援三县。」
陈锦义虽说加入汉军许久,可终究没有和官军实打实交过几次手,不明白汉军的素质和明军中陕兵、川兵的差距。
面对他的担忧,刘峻直接开口道:「她若是收缩兵力,我们便在南充与其决战。」
「他若是派兵驰援,我军可依仗骑兵和军中马力,快速穿插到沿途设伏,与其决战。」
「此外……」刘峻顿了顿,接着看向陈锦义说道:「你留守南部县,若是秦良玉率军北上,你立刻率一部新卒乘船沿江而下。」
「待到蓬州,便与朱轸商议,留下新卒守城,率领老卒沿江而下,攻取各县。」
刘峻做了多手准备,不管秦良玉怎麽变化,他都有应对之法。
如果应对失败,大不了就继续增兵,集结精锐老卒和重兵与秦良玉正面决战。
打败洪承畴兴许是取巧,但对付秦良玉却不需要那麽多手段。
秦良玉固然值得敬佩,但她的才能也不过就是将兵数千的程度。
历史上她率领几千白杆兵打得很好,结果集结川东三万明军却被张献忠击败。
这其中固然有三万明军多为老弱的原因,但秦良玉也确实玩不转太多兵马。
毕竟历史上的四川巡抚对秦良玉多有防备,不可能让她坐大,这也就绝了她统帅数万大军的机会。
如今傅宗龙虽然信任秦良玉,且秦良玉麾下两万兵马也不是老弱。
但相比较汉军来说,秦良玉麾下这两万人还真不是什麽强军。
哪怕正面决战,刘峻也有把握将其赶到重庆,甚至长江以南去。
想到此处,刘峻目光看向唐炳忠、王呗等人,吩咐道:「传令三军,三日後大军开拔东进。」
「告诉弟兄们,正旦新春,我要带着他们在南充过年!」
面对刘峻吩咐,三人不假思索地作揖应下,拔高声音:「末将领命!」
瞧着三人应下,刘峻也将手中的水师旌旗插到了南充县,而目光却看向了重庆府的治所。
「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