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司的收入。
按理来说,三边四镇应该有在额边军二十余万,因此每年所需军饷就多达二百余万,更别提月粮、马料。
对於已经摸透大明兵事的孙传庭来说,他可不会相信三边四镇有二十余万兵马。
单拿宁羌的援剿官兵来说,其中大部分都是各将领的家丁,领的不是双饷就是三饷。
若是双饷,那战前此地的四万五千人,最少便领走了九万人的军饷。
在朝廷连军饷都发不齐的情况下,将领又以双饷、三饷来养家丁,那三边四镇能有多少兵马,也就不言而喻了。
若是能清理出各镇兵额,再裁汰老弱,操练新军,三边四镇的军饷便可逐步减少。
此举动了边将的利益,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是断然无法做到的,所以他必须操练出足够的秦兵,以秦兵制边军,方能解决眼下困局。
只是想要彻底做成这件事,没有足够的时间是不行的,但若是时间太长……
孙传庭不由得抬头向帐外看去,目光似乎穿过无数帐篷,看到了沔水以南的宁羌城与大青山。
「时不我待,当惜分阴。」
孙传庭呢喃着,而整个明军的营盘也在随着众将返回牙帐後热闹了起来。
得知明日午时拔营撤退,原本还担忧未来的援剿官兵们,顿时便热情了起来。
明军的动向,没有逃过汉军塘兵的关注。
塘兵很快便将明军似乎在拔营的情况,禀报给了宁羌城工地上的刘峻。
「看清楚了吗?」
「回禀总镇,弟兄们看清楚了,确实像在拔营。」
刘峻反问前来禀报的赵宠,赵宠闻言则连忙回答。
在得到准确答案後,刘峻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四周。
宁羌城内,原本破破烂烂的屋舍和街道都被清理了乾净。
还能用的砖瓦木料被收拾摞起来,露出的是原本的夯土地面。
将领与民夫们都在看着他,而他则是沉吟片刻後说道:「大军好生防备,避免这是疑兵之计。」
「是!」赵宠颔首应下,刘峻则是在吩咐後,继续张开了手中的图纸。
王通、许大化等人围了上来,刘峻则是讲解道:「现在咱们将废墟和地砖都清理乾净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烧制陶管。」
「保宁府那边已经将制陶的工匠送来,且制陶的工匠们也说过,可以烧制两尺宽、三尺长的陶管。」
「届时咱们先按照图纸将陶管烧制出来,直到陶管数量足够再转而烧制砖头。」
「届时让人用墨斗和白石灰拉出街巷,然後就地挖掘壕沟,将陶管按照长街放置两侧,小巷放置一侧的办法,开始铺设陶管。」
「这陶管一头大、一头小,届时可用三合土将它们粘黏起来,每隔十步便布置个三孔陶管,一孔朝上,再在孔上布置蜂窝状的石砖,让水可以流淌进去,杂物却被筛在外边。」
「如此过後,便不会有水淹城池的情况发生,各家各户也不用将夜香留在屋里,而是可以用水直接顺着陶管冲走。」
刘峻与众人讲解着宁羌城的下水道该如何修建,其中宁羌城西高东低的地势,使得整体修建比较省力。
只要各街巷打井取水,便能通过地势和陶管,将粪便排到城东地势较低的地方,在草棚内发酵过後,直接取用肥田。
若是到了雨季,则是可以通过城东的水闸,将雨水直接排入沔水中。
刘峻所说的这些,依照明代工匠的技术,可以很轻松地制出,只是造价较大罢了。
不过对於百废待举的宁羌城来说,这点投入并不算多。
解释清楚後,刘峻便将目光投向王通,询问道:「派去广元的人回来没有?有多少百姓愿意回来?」
「回来了。」王通点点头,但接着又说道:「愿意搬回宁羌的百姓不少,足有三千多户。」
「不过城外的耕地因为战事都被夯平,若是想要重新开垦,恐怕需要不少畜力。」
汉军与明军交战,在城外修建了不少的营寨,且都将营寨内的土地夯实平整。
如今想要将它们恢复为耕地,确实需要消耗不少力气。
对此,刘峻则是开口安抚道:「此事不必担心,杨琰从白利土司那边弄回了三千多头犏牛。」
「这些犏牛已经被驱赶到龙安府,不日便会抵达广元。」
「待到宁羌的百姓北上时,可将犏牛发给愿意返回宁羌的百姓们,定然不会耽误来年的春耕。」
犏牛的耕地效率虽说不如黄牛和水牛,但对於以人力耕地为主的普通百姓来说,犏牛的效率却不知比人力高了多少。
刘峻此举,等於变相用缴获的真金白银来惠利百姓。
尽管这仅限宁羌一隅,但随着与白利土司的贸易渐渐加深,这种惠利百姓的情况还会在之後不断发生。
眼下的汉军,只需要等待洪承畴撤军,解除南边的包围,便可以安心发展些时间了。
虽说後续还将遭遇明军的围剿,但眼下毕竟是能休息了。
这般想着,刘峻倒希望前番赵宠所言为实,明军最好是真的要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