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若只令将领筹饷,却不予实权,无异於缚其手足而令其搏虎,岂有胜理?」
贺逢圣话音落下,恭敬行礼後退回队伍。
温体仁见他没有提及江南与山东,心里松了口气,而张至发、林钎、孔贞运等人也没有出声。
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涉及山西、北直隶及山东、南直隶、浙江、江西等处,随便孙传庭三人怎麽折腾。
见群臣没有反驳,贺逢圣心中也松了口气。
自上次要求天下各司府县厘清拖欠款项的提议被驳回後,贺逢圣便知晓了温体仁等人的底线在哪。
此次提出的要求,便是他根据温体仁等人的底线所提出的救国之策。
只要皇帝允许孙传庭三人便宜行事,以三人如今展现的手段来看,兴许还能延长大明朝的国祚。
这般想着,他也期待着皇帝给出回答。
面对他的期待,金台上的朱由检本意抗拒,但不知为何,心中想到了自己遭到招抚太监欺骗的事情,沉默良久後才点头道:「准!」
「陛下英明!」贺逢圣不假思索地唱礼,而朱由检则摆了摆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具体章程,内阁详议後呈报。」
朱由检的声音有些沙哑,随後看向温体仁:「若无他事,今日便到此吧。」
「臣等告退。」感受到皇帝的目光,温体仁带头唱声,随後带着其余几位阁臣,依次退出大殿。
殿内,朱由检看着阁臣们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阴沉取代。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侍立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
「曹大伴……」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使得曹化淳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回应:「奴婢在。」
「朕问你……」朱由检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带着寒意:「此前去招抚刘峻的,是谁?」
曹化淳暗中叫苦,但嘴上却不敢耽搁,连忙回答道:「回皇爷,是陕西监军太监孙茂霖麾下的徐承恩。」
「孙茂霖…徐承恩……」
朱由检呢喃着这两个人名,脑中却毫无印象,毕竟宫中的太监太多了,他不可能记住所有太监。
呢喃几声後,朱由检才将目光锁定曹化淳,质问道:「你告诉朕,下面的那些人,到底贪墨了多少?」
曹化淳闻言,连忙跪下叩首:「皇爷明监,奴婢实在不知!」
「奴婢只知道,太监们没了命根子,比常人更贪些财物。」
「平常他们在奴婢面前,与在皇爷面前一样谦卑恭顺,只是离开京城,赴任各地镇守、监军後,还能不能保持这份谦卑,奴婢就不敢说了。」
曹化淳这番话既撇清了自己,又暗示了问题的严重性,端看皇帝如何决断。
面对他的这番话,朱由检终究还是选择信任了这名陪伴自己许久的大伴,疲惫开口道:「派人将孙茂霖、徐承恩……还有与他们往来密切的人,都给朕查清楚。」
「若刘峻所说属实……」
朱由检没有说完,但曹化淳明了,於是连忙回答道:「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
「下去吧。」朱由检靠在了椅子上,曹化淳也连忙起身,快步走出了云台门。
朱由检瞧着他的背影离开,不由得拿起了刘峻的那封信,眼底闪过几分异样的光芒。
他之所以处处受到掣肘,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钱粮二字。
刘峻能抄家,他这个皇帝为何不能抄家?
只是抄家必须要用信得过的人,而在他身边,他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这般想着,他将目光投向殿内的班值太监,对其吩咐道:「召承恩过来。」
「奴婢领命。」班值太监应下,随後派人去传唤王承恩。
一刻钟後,在云台门不远处当差的王承恩便走入了殿内。
「奴婢承恩,参见皇爷。」
见到王承恩到来,朱由检便疲惫道:「承恩,走上前来。」
王承恩闻言起身,接着小心翼翼走上金台,来到朱由检身旁:「皇爷。」
瞧着王承恩这本分的模样,朱由检不知道对方是否是装出来的,但即便他知道也没有办法。
「承恩,朕准备派卢九德、刘元斌率勇卫营前往陕西,彻查孙茂霖、徐承恩。」
「你且派人跟在军中,朕想知道,卢九德和刘元斌是否会尽心查案。」
王承恩闻言,心里不由得一紧,因为他前面已经通过下面的人,知晓了云台门内发生了何事,也知道皇帝派了自家老祖宗去查孙茂霖、徐承恩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皇帝又派自己安插人手监视卢九德他们,意思再明显不过。
自家皇爷,恐怕已经怀疑到曹化淳身上了。
想到曹化淳曾经对自己的吩咐,王承恩不由得点头:「皇爷放心,奴婢现在就去安排。」
「嗯,去吧。」朱由检点点头,随後便示意王承恩可以退下了。
王承恩躬身行礼,随後退出了云台门。
在他离开云台门的时候,曹化淳也刚刚交代好彻查孙茂霖、徐承恩的事情返回。
二人在门外交错,但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说话。
虽然没有交流,但曹化淳已经猜到了王承恩是为何而来。
饶是如此,他却还是装作不知道的走入了云台门内。
在这宫里,若是想要活得长久,那就得揣着明白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