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凤翼死了,病死在了蓟镇境内的行营之中。
这则消息的到来,使得云台门内的温体仁等人不免唏嘘,而金台上的朱由检则脸色难看。
尽管有传言称张凤翼在此前出京时便染上了风寒,但众人皆不以为意,毕竟张凤翼也不过五十出头,这等年纪在明代官员中还不算老迈。
不曾想,张凤翼离京不到两月,便病故於蓟镇行营。
群臣唏嘘,可唏嘘的同时,又不免想到了空缺的兵部尚书官职。
只是碍於张凤翼刚刚病故,众人并未立即开口,而是等待着皇帝发话。
朱由检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一言不发的众人,沉下脸道:「本兵病故,朕心甚痛……然兵部不可无主,诸位先生心中可有善於兵事之人?」
朱由检沉不住气的询问,倒是给了群臣机会,不过他们也并未开口,毕竟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并不好坐。
崇祯九年间,兵部尚书先後换了七位,不是被罢黜就是戍死、处死或病卒……
如果将张凤翼在任时间减去,那崇祯五年间就换了六位兵部尚书,可见其危险。
若是没有真本事在身,即便将人推举到这个位置上,恐怕也坐不长久。
这般想着,众人纷纷低头沉思,唯有黄士俊出列作揖:「陛下,臣举荐两广总督熊文灿入京任兵部尚书。」
见有人开口,担心落後的其余几人也纷纷建言。
「陛下,臣以为可调总理卢象升入京任兵部尚书。」
「陛下,臣以为可复起王维章为兵部尚书。」
钱士升、张至发先後开口,针锋相对。
贺逢圣、林钎、孔贞运见三人举荐,当即缄口,唯有温体仁在思索。
虽说钱士升、黄士俊等人与他意见相左,但他们举荐的熊文灿和卢象升与自己关系并不差。
不论谁得任本兵,都不会对自己产生什麽威胁,不过若是可以,本兵这个位置最好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比较好。
只是他思来想去,确实没有善於兵事的浙江官员,随即只能将目标投向那些与自己有交集的官员中。
在这其中,又以曾担任宣大总督的杨嗣昌最为出色,因此温体仁便趁机出列,作揖道:
「陛下,臣以为,可夺情复起前宣大总督杨嗣昌为兵部尚书。」
温体仁出列并举荐了杨嗣昌,这让随从温体仁的张至发当即改口:「陛下,若是能夺情复起杨文弱,臣以为最善。」
杨嗣昌在担任宣大总督时做的不错,只是後来因为其父杨鹤去世,不得已回乡丁忧。
以他的履历来说,确实比王维章更适合举荐,只是他与张至发关系普通,所以张至发没有举荐。
如今温体仁举荐,那以温体仁为首的张至发自然要跟着举荐。
随着温体仁举荐,殿内众人也多了个人选。
金台上的朱由检见群臣停下举荐,心中便知晓要从四人中选出一人。
「三位先生以为如何?」
朱由检将目光投向贺逢圣、林钎与孔贞运,因为他对温体仁等人举荐的这四人,只能说得上是了解,但对於四人的具体履历如何,他却无法准确说出。
这种情况下,不表态的贺逢圣三人,无疑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
面对他的询问,林钎表态道:「王维章此前担任兵备道时,便因不通兵事而被罢黜,臣以为不可复起。」
「熊文灿虽有兵才,但毕竟远离中原数年,恐有生疏。」
「杨嗣昌尚在丁忧,贸然夺情,恐怕有违人伦。」
「臣以为,总理卢象升有本兵之才,又无外事缠身,可堪大用。」
林钎话音落下,四人中他更倾向於卢象升。
「陛下。」眼见林钎说完,温体仁也出列开口道:「卢象升确实才干出众,然其眼下正率军围剿张献忠於湖广。」
「张献忠乃巨寇,狡诈异常,若此时调离卢象升,恐前功尽弃,反使贼势复炽。」
「与之相比,杨文弱虽在丁忧,然其才具,陛下是知晓的。」
「如今朝廷陷入危局,正是用人之际,夺情起复虽有违孝道,然《礼》有云:金革之事不避,国家大事为重。」
温体仁顿了顿,余光查探了皇帝的脸色,确认没有变化後才继续加重语气道:「本兵之位,关乎天下兵事调度,非才识卓越、资历深厚者不能胜任。」
「杨文弱久在边地,熟谙军务,若以其为尚书,统筹全局,再以孙传庭、卢象升为外援,内外呼应,方为稳妥之策。」
温体仁话音落下,朱由检没有回应,而是用余光看向了林钎。
见林钎没有出声反驳,朱由检便将目光投向孔贞运,想看看这位孔子之後能给出什麽建言。
「孔卿以为如何?」
见皇帝询问自己,孔贞运沉默片刻後缓缓出列:「陛下,杨文弱熟知兵事,朝廷若守制而弃之不用,实乃国家之失。」
「臣以为,可夺情复起杨文弱,令其总领兵部,统筹剿贼事宜。」
「待局势稍定,再许其补行丧制,如此既可全国家之急,亦不废人伦之道。」
朱由检闻言颔首,继而将目光落在了贺逢圣身上。
贺逢圣早有准备,所以在孔贞运话音落下後,他便出列建言道:「陛下,臣以为眼下情势需通盘考量,非仅议一人之用。」
「如今宣大总督位置空虚,兵部尚书位置也空虚,此中枢与边镇两大要职同时出缺,已非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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