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在他们补位前进的同时,宁羌城内的战事也陷入了胶着中。
「嘭嘭嘭——」
宁羌城内,炮声不断。
贺人龙缩在夯土断墙後面,脸色难看得像是刚从坟里刨出来。
在他用五门大将军炮炮击第二堵墙後,东西城墙上的汉军便用火炮回应了他。
贺人龙亲眼看见自己的家丁被炮弹击中,屍体像破麻袋飞起,血肉散漫。
只是两面城墙的一轮炮击,他麾下家丁便被实心弹打死数十人。
若非赵光远、孙显祖他们抓住机会强攻城墙,恐怕汉军还在针对他炮击。
想到此处,贺人龙深吸了口气,正准备吩咐什麽,却听见传报声从远处传来。
「报……」
一个满身烟尘的家丁连滚带爬冲进来,扑通跪倒在前:「军门!贼兵主力正在强攻大营,黑压压的全是人,怕有上万!」
得知贼兵主力强攻本营,贺人龙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抓住腰刀刀柄。
大营要是被攻破,这宁羌城就成了死地……
「军门,咱们怎麽办?」家丁头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贺人龙喉咙发乾,眼神闪烁不定,但还是判断说道:「让弟兄们……把马匹都牵到东墙根下,乾粮、饮水随身带足。」
「宁羌东边有蹊径,要是本营出了问题,咱们就往东边绕回北岸的营盘。」
「是!」家丁头子恍然大悟,重重点头,猫着腰退了出去。
瞧他离去,贺人龙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听着城外隐约传来的、一阵紧过一阵的炮声。
那声音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得他心头发慌,使得他心烦得抬脚踹在旁边炮手的屁股上:「愣着作甚,清炮膛,装药!」
炮手慌忙抓起蘸水的鬃毛刷子,插进还冒着青烟的炮口里来回捅。
与此同时,城外的汉军已然顶着明军的炮击,再度前进了二百步。
「大将军炮准备……」
鼓车上,洪承畴看着已经完全陷入灰蓝的天色,心知天色很快就会彻底变黑。
只要自己抓住时机,重创或全歼汉军,并非不可能。
想到此处,他举起手中令旗挥舞,前方的炮手及曹变蛟、孙守法,以及率领骑兵躲在左侧的曹文诏等人都接到了军令。
他们做足了准备,而前方的大将军炮炮手,以及右侧的红夷大炮炮手纷纷将火把靠近了引线。
「呜呜呜——」
号角声在此时作响,火把点燃了火炮的引线,时间在引线的嗤嗤声中不断作响。
在所有人都做足准备的时刻,红夷大炮阵地上的曹鼎蛟却下意识看向了这批红夷大炮。
在他的注视下,两门红夷大炮先後从炮身中段猛地鼓胀,紧接着是一连串爆豆般的炸裂声,炮管沿着铸造时暗藏的砂眼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躲开——」
「崩!!」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此刻响起,四周扬尘骤然升起数丈高,混合着高温燃气,将炮手们裹进白热的炼狱。
瞬息间,两门红夷大炮爆炸开来,离得最近的十几名炮手被喷涌的火焰吞没。
不等洪承畴等人反应过来,无数铁块从灰白色的尘埃中激射出来。
碎铁削掉了民夫的半边脑袋,红白之物泼洒在身後督战的兵卒脸上。
更多的碎片呈扇形泼向後方待命的铳手队列,顿时激起一片血肉的涟漪。
有人被削去手臂,有人脸颊被撕开,还有的人被击穿脑袋……
所有人在此刻只觉得脑袋空白,直至扬尘扩散开来,才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炮炸了!!」
不知谁先嘶喊出来,那声音扭曲变调,最终被扩散开来的扬尘吞没。
「炸炮了?!」
「火炮炸膛了!」
相同时间,孙守法与曹变蛟面面相觑,接着下意识看向了前方的汉军。
十余枚率先射出的实心弹与二十几门大将军炮打出了葡萄弹在此刻横扫了汉军,但比起眼前残酷的死伤场景,更震撼汉军将士的是明军阵地上那扬起的巨大烟尘。
「官军的火炮炸膛了!」
「呜呜呜——」
「杀!!」
唐炳忠与王呗也愣了片刻,但反应过来後,他们立马便发起了冲锋。
汉军的号角声作响,穿透浓浓的烟尘,闯入了洪承畴耳内。
「混帐!」
反应过来的洪承畴,已经知晓了这是红夷大炮炸膛所带来的情况。
随着烟尘被山风吹散,他来不及看向红夷大炮的阵地如何,只能看向前方。
在明军的正前方,上万汉军步卒结阵压来,後方的骑兵也从左翼绕出,朝着明军发起了冲锋。
曹变蛟与孙守法各自率领百余名家丁守在阵中,稳住督标营阵脚。
曹文诏瞧见汉军骑兵冲锋,当即吹响了号角,向汉军发起了冲锋。
眼见自己的布置没有出现问题,洪承畴这才看向了红夷大炮的方向。
只见爆炸的两门火炮位置上出现了两个大坑,附近则躺着被烧死的炮手。
除了这两门火炮外,其余二十八门红夷大炮看似没有什麽事情,但具体的情况只能等曹鼎蛟禀报。
「先将大将军炮、红夷大炮和炸开的炮身调往北岸营寨……」
洪承畴黑着脸下令,他不敢继续再下令火炮射击,心中只将火炮的炸膛,归咎於炮匠的偷工减料。
在他这麽想的同时,正面战场上的曹文诏也带着精骑与突击而来的王呗所部精骑正面交战了起来。
熟悉的三眼铳与马弓不断发作,硝烟与箭矢交织,弹丸飞射击倒了不少骑兵,但更多的还是肉搏时长枪对撞坠马而死的骑兵。
骑兵交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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