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汉军炮击的风险,将火炮尽数拽往後方的营垒,通过营垒走东边的辕门前往本营。
在他们将火炮拽出後,曹鼎蛟也带着曹文诏的军令寻到了曹变蛟。
三人开始指挥各部拉拽火炮撤退,而本营的洪承畴也在此时接到了西线即将撤下来的消息。
「禀报督师,西线战场阵殁被俘不下两千,曹军门与贺军门正在断後,几位参将正拽火炮返回本营!」
传令百总带来的消息,令站在鼓车下方的谢四新与黄文星脸色难看,不由得看向了洪承畴。
洪承畴的脸色不变,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面对众人注视,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远处的宁羌城,只是开口说道:「放贼兵来攻!」
话音落下,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了自己身後的本营。
只见这营盘比其余几个营盘都要大,且以两重木栅栏修筑了厚达八尺的夯土墙,营外还有拒马阵、羊马墙和壕沟。
这是洪承畴为刘峻准备的惊喜,也是报复刘峻依靠小团山壕沟战,杀伤四千多明军的血酬。
「传令给王承恩、马祥麟,强攻宁羌,守住壕沟,不用顾忌後方战事。」
「是!」
洪承畴的话,算是给众人吃了个定心丸。
众人开始按照他的军令传达消息,同时让坚守大青山壕沟的马祥麟做足了准备。
仅存的一千二百白杆兵在马祥麟带领下,成为了大青山阵地的救火队,而其余六千多名营兵则是死守在壕沟之中,试图依托大青山的防线杀伤足够多的汉军。
这种情况下,曹变蛟已经带着不足千人的明军和两千多民夫,驱赶着牲畜骡马将大炮拖拽到了本营阵前。
与此同时,西线战场的小团山明军步卒已经下山为唐炳忠所部解围,同时两部合兵为一部。
曹文诏撤离了主战场,与贺人龙不断消耗着王呗手中骑兵。
直到唐炳忠和蒋兴合兵朝他们压来,曹文诏与贺人龙才撤离了西线战场。
沔水营寨的火势被扑灭,先是二十门佛朗机炮走沔水营寨进入三山坝的战场,随後便是在後方观战的刘峻走壕沟登上了小团山,将小团山以东、以北的战场尽收眼底。
「老匹夫学的速度倒也不慢,瞧着样子是准备依靠大青山和沔水阻击我军,尽可能消耗我军兵力。」
站在小团山的旌旗下,刘峻看着东、北两个方向的战场情况,大概得出了洪承畴的意图。
三里长的大青山壕沟阵地,从平地延伸到山脊,只留下了约莫三百步宽的空间给明军和汉军通过。
不过这三百步宽的地方位於河滩地,暴露在明军沔水以南营寨的视线下。
在敌军红夷大炮撤走的情况下,强行通过此地,起码要付出几千伤亡。
毕竟以红夷大炮和千斤大将军炮的威力,一枚炮弹完全可以在这点距离下平射打死十几个人。
西线战场的汉军近一万五千人,想要全部通过,起码两三刻钟,死伤绝不会太少,
摆在汉军面前的,恐怕就是强攻拿下大青山阵地……
「申时四刻。」
刘峻掏出怀里的座钟看了看,发现此时只是申时四刻,距离天黑最少还有一个半时辰。
「传令下去,大军埋锅造饭,半个时辰後准备强攻官军。」
「除此之外,令後方弟兄将红夷大炮尽数拖到山下,令民夫掘壕五十丈,以便火炮入壕射击。」
「得令。」听到刘峻吩咐,庞玉便不假思索地派发了军令。
在他派发军令的时候,曹文诏与贺人龙也撤回到了本营,并清点了死伤。
「禀报督师,西线死伤家丁三百五十七人,营兵二千一百六十七人。」
「不过贼兵的死伤,理应不会比我军少。」
曹文诏下马对洪承畴禀报着,眼底满是肉痛和愤怒。
洪承畴颔首回应,目光看向走来的贺人龙、曹变蛟及曹鼎蛟等人。
「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你等还是以少击多。」
「眼下你等只需护卫本营,以火炮配合马军门各部阻击贼兵即可。」
「小团山的仇,也该在这时候回报了。」
「不过……」洪承畴顿了顿,接着看向贺人龙:「贺军门,劳请你率本部家丁驰援王军门,拿下宁羌城。」
「只要拿下宁羌城,此役便以我军胜利告终。」
「末将领命!」贺人龙不假思索应下,但心里却在想这种时候,令自己率家丁攻城。
若是攻下了城池还好,若是没有攻下,本营便被击垮,那自己恐怕得自己谋条出路了。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西边渐渐升起炊烟,吸引了洪承畴的目光。
「他在下令埋锅造饭,看样子是准备一鼓作气攻破大青山。」
洪承畴语气平淡地说着,同时将目光瞥向大青山方向。
三里长的阵地上布置着八千明军,哪怕不如汉军熟悉壕沟战,但坚守到天黑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想到此处,洪承畴便对孙守法及曹鼎蛟吩咐道:「营中炮手,尽数交由孙、曹二位参将,由大小曹率家丁精骑防备贼兵突袭。」
「此役若胜,本督亲自为诸位将军请功!」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