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顶上!!」
「劈劈啪啪……」
午後申时,尽管寒冬冷风从山口贯出,但数千人的热血还是冲垮了这份寒冷。
小团山下营寨内的明军火铳手纷纷引燃手中火器,三眼铳与鸟铳轮番射击,硝烟腾起。
数十上百名举着长牌冲锋的汉军中弹扑倒在地,可後方的汉军却仍旧如猛虎下山般扑来。
明军的三板斧已经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拉近的距离。
堑壕、陷马坑及羊马墙等防御工事,在准备有序的汉军组织下,早早被壕桥给填平。
大批汉军踩着壕桥冲到了营垒面前,双方的弓手纷纷张弓搭箭。
霎时间,箭雨交织上空,碰撞间不断坠落。
「放!」
「劈劈啪啪——」
汉军的鸟铳手在第一轮箭雨过後,依靠长牌手的保护开始放铳。
鸟铳的铅弹密密麻麻射击而来,打得栅栏木屑横飞,中弹倒下的不在少数。
不仅如此,汉军长牌手更是趁着己方射击结束的间隙,掩护着长枪手扛着数百斤沉重的撞锤,狠狠撞在了营垒的辕门处。
「嘭!」
辕门背後的门栓被撞击得直接炸开,不等其他明军更换门栓,汉军的长枪手便开始了接二连三的撞击。
「嘭!嘭!嘭!」
「崩——」
接二连三的撞击,使得辕门发出了崩断的声音,继而被彻底撞开。
「杀!!」
蒋兴举刀劈向前方明军营垒,七千多汉军便一股脑的涌入了其中,与结阵逼来的明军交战一处。
金戈铁马的交战,不仅仅只有这一处,更令人瞩目的是平原方向。
五千明军精骑疾驰而来,千余汉军精骑正面迎击。
嗡隆的马蹄声宛若山崩地解,明军的前排精骑纷纷取出得胜钩上的长枪与三眼铳,中後排的骑兵则是将箭矢夹在了右手指缝之间。
汉军不论前後排,精骑纷纷取出了七力以上的骑弓,紧握箭矢与骑弓。
当双方距离靠近,刺耳的哨声齐齐作响。
明军骑兵踩着马镫便以马步的姿势蓄力,呼吸间便将手中那四支箭矢以连珠射的方式先後射出。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阵中升起,於空中形成箭雨後交织碰撞,接着如海啸般扑向了前方的汉军。
明军五千骑兵,其中冲锋在前的是近千披着马甲的拐子马,而汉军这边则尽数披着半马甲,即马匹前身披甲,後方不披甲。
前者是明军从明初开始就常用的战术,後者则是从嘉靖隆庆军事改革开始後的边军常规马甲。
箭雨劈啪落下,将正在冲锋的汉军骑兵射成了马蜂窝,但除了少量倒霉的骑兵与马匹因薄弱处中箭栽倒外,其余骑兵并不受影响。
「哔哔——」
王呗深吸口气後猛然吹响木哨,而此时双方距离只剩下了二十余步距离。
顶着满身的箭矢,汉军骑兵开始张弓搭箭,而明军方向的三眼铳引线也即将燃尽。
「劈劈啪啪——」
「额啊……」
「嘶嘶!!」
霎时间,三眼铳的硝烟弥漫了战场,骑兵与骑兵碰撞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其中混杂着马匹吃痛的嘶鸣声及各类闷哼、惨叫声。
疾驰冲阵间,双方骑兵在交错时,不断以骑射面突来杀伤对方。
一时间跌落马下的不在少数,被射死後,遭到马匹拖拽而去的更是数不胜数。
「打旗语,教贺军门继续缠着这支贼兵精骑,余下的交给我!」
马背上,曹文诏手持长枪,左突右刺间挑落数名汉军骑兵,同时还能游刃有余地下达军令。
旗兵不断挥舞旗语,同时口中不断吹响木哨。
旗语很快便传遍了明军阵中,贺人龙也见到了曹文诏的旗语,於是拔高声音吩咐道:「准备出阵重整,调转马头继续缠着这支贼兵!」
「得令!」
旌旗再度翻飞,贺人龙麾下精骑开始主动从右翼撤离战场,提前重整队伍。
在他率部脱离队伍後,曹文诏所率精骑仍旧与汉军王呗所率精骑交锋交错。
「不要停下,直插官军的北寨,将火炮尽数捣毁!」
王呗的目标明确,以骑兵干扰挡住明军骑兵脚步,为後方汉军争取结阵时间,随後便直插曹变蛟所部,逼明军骑兵分兵来救。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对了,两军骑兵交错过後,在他直扑北寨的同时,提前脱离战场并重整队伍的贺人龙便率领两千余骑从後方侧击而来。
与此同时,曹文诏所率两千余骑,则是径直冲向了已经在沔水营寨後方集结的汉军。
千余骑兵列阵左右,近千名刚刚抵达此地的汉军则是结阵竖起了长牌与长枪。
他们的数量太少,曹文诏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纵马突袭而去。
「哔哔——」
「稳住阵脚!」
眼见曹文诏率领两千余骑冲杀而来,汉军左右千余骑兵当即催马冲锋,试图阻击他们,为步卒列阵争取时间。
只是面对他们的来袭,曹文诏从容指挥:「後军分出精骑阻击,余众随我以骑射袭扰步卒阵脚,家丁下马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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