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汰。」
「除此之外,南边的募兵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以南边贫苦情况,想来用不了半个月,便能募得两万左右新卒。」
「又以成都府及四川各府军器局制作军器情况来看,末将认为可集结成都、潼川、嘉定、眉州、叙州等处军匠於成都专制甲胄军械。」
「若是如此,约莫只需半年,便可打造出两万新卒所需的甲胄军械。」
「此半年时间,也正好用於操练新卒。」
李维薪将能说的话全都说了,完全没有分功给王之纶的态度。
王之纶被他这行为弄得尴尬不已,面上却还得陪笑,心中憋屈不已。
傅宗龙没有看向王之纶,只是将目光投向蒋德璟:「蒋使君,李军门的这些主意,你以为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蒋德璟笑着回应,但同时不由得提醒道:
「以蜀中钱粮,恐怕无法维持如此多的兵马……」
「嗯」傅宗龙表现出赞同的态度,但接着说道:「只要新卒操练成功,接下来便可将四川都司治下的卫所逐步废除,将军屯田收回,继而按照官田租给百姓耕种。」
傅宗龙开口便是要动军屯田,这让堂内所有官员纷纷心里发紧。
大明各地的情况多少有些不同,但在土地的问题上却大同小异。
陕西的屯田被将门、官绅和藩王均分,而四川的屯田比陕西的情况更加严重。
四川没有将门均分的说法,而是直接被官绅和藩王们均分。
所以想在四川动屯田,就等於与官绅和藩王们对着干。
以当下的情况,恐怕等这场议事结束,四川境内的那些大官绅与成都府的藩王们便会知道傅宗龙的态度,以此来限制他。
在蒋德璟这般想着的时候,傅宗龙也继续开口道:「我军刚刚收复彭县、新繁、崇宁、郫县等四县。」
「据本抚所知,永乐年间四县军屯田亩数量不下二十万亩,眼下国事艰难,理应收回朝廷。」
「这……」听到傅宗龙开口就要收回这些军屯田,不免有沉不住气的官员开口道:
「抚台,成都府自宣德以来,屯田废弛、册籍无存,如今在籍的军屯田不足两万亩。」
「若是想要收回军屯田,这恐怕耗费人力物力甚多。」
「如今国事艰难,不该为这点税粮去过多……」
「不该什麽?」傅宗龙打断了这名官员的话,竖起眉头道:
「正因国事艰难,才应该将千思万绪尽皆理顺,如此才能政令畅通,府库充实!」
二人争论的不是这区区二十万亩军屯田,而是该不该开启这个头。
二十万亩军屯田只是开了个头,若是不加以制止,後面便是对全蜀屯田进行清丈,与孙传庭在陕西所做的如出一辙。
四川军屯田数量最多时曾高达二百万亩,但後来基本都被侵占,不仅无法缴纳该缴纳的军屯籽粮,甚至连赋税都被隐匿了去。
二百万亩军屯田若是清丈出来,按照官田每亩最低的五升三合来算,每年田租在七万石左右。
不过由於苛捐杂税层层加码,四川官田需要承担的赋税,有亩征银一钱二分和亩征米二斗五升等多种记载。
若是按照这些来算,那二百万亩军屯田,起码能凑出二十几万两税银。
二十几万两税银看似不多,但这只是清丈军屯田所带来的财政增收。
不管是孙传庭还是傅宗龙,都只是用军屯田做突破口,取得成效後,才方便他们解决其他的问题。
这点不止他们二人清楚,就连川陕两地的官员也十分清楚,所以这个头不能开。
只是大明朝的时局终究变了,哪怕官员们不想开,却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能力阻止。
放在嘉靖、万历年间,这种事情需要扯皮许久,因为那时朝野还算太平,没有必要将太平拖向混乱。
可如今是崇祯,是海内外震荡不已,饥民千百万的崇祯朝。
对於坐在金台上的朱由检来说,只要能解决钱粮的问题,别做的太过分,其他的事情他便可以装作没看见。
只要皇帝可以睁只眼闭只眼,那拥有抚标营的巡抚若是想要做成某件事,便只看他态度与能力便能决定是否成功。
如今傅宗龙正是仗着自己刚刚空降四川成为巡抚,皇帝那边还对自己留有信任,所以他必须拿出成绩来。
已经经过一次罢黜复起的他,心里十分清楚。
只要自己能在朝廷反应过来前,将军屯田的事情敲定并拿出成果,那金台上那位便会大力支持自己。
反之,他这巡抚的位置,恐怕便要在不久之後被夺去了。
想到此处,傅宗龙看向李维薪和刘养鲲这两个自己人,沉声吩咐道:
「清丈屯田之事,首从四县开始,以抚标营配合清丈。」
「若有阻碍清丈之徒,皆杀之!」
「末将(下官)得令!」
刘养鲲与李维薪不假思索的起身应下,毕竟他们三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面对三人的同仇敌忾,堂内不少官员眼皮直跳,而蒋德璟与王之纶则是做起了缩头乌龟。
一时间,堂内空气凝固如铁,堂外天穹的阴云则更重几分。
与此同时,北方的战事也似乎有了结果,但却并非宁羌,而是河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