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
饶是早有准备的汉军将士,在见到如此密集长牌阵攻来时,也不免被冲撞得节节後退。
鸟铳手不断放铳,但即便击倒了前面的长牌手,明军後面的长牌手也会补上。
「狗攮的杀才,这官军怎地不畏死了!」
第三道壕沟内,蒋兴看着悍不畏死的明军,也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前番还被打得抱头鼠窜,眼下便顶着鸟铳和手榴弹发起了冲锋,怎麽看都不对劲。
蒋兴仔细看了看,直到见到倒下的长牌手穿着扎甲,这才明悟道:「打脊的贱娘,原是将家丁都压上了!」
反应过来後,蒋兴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拔高声音对左右两名千总吩咐道:「传令给孙有柱,官军将家丁压上了。」
「杀家丁一人,赏钱十两,战後本部兵马均分!」
「得令!」听到杀一个家丁就赏十两银子,左右两名千总也热切了起来。
虽说这十两银子是一部兵马千余人均分,但只要杀的够多,也足够给家中妻儿老小买几匹细布了。
「杀!!」
当军令传到第二道壕沟,原本还有些稳不住阵脚的汉军,只觉得力气顺着脊骨涌上了双臂。
长牌手後退的速度变慢,长枪手挥舞长枪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鸟铳手不断冒头射击,哪怕有同袍不幸被箭矢命中倒下,也无法磨灭他们的这股力气。
曹变蛟麾下的家丁死伤越来越大,他的眼睛几乎愤怒的赤红起来。
不知付出了多少家丁的性命,当他们从交通壕转进第二道壕沟,数百家丁顿时如猛虎出笼般,扑向了前方的汉军。
长枪变成了钝兵,虽然容易在未靠近时便被捅成窟窿,但只要持钝兵敲砸,长牌很快就会碎裂。
在明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下,原本涌出力气的汉军则是在节节後退。
後方的高杰、张天礼等人见状,顿时带头冲锋,加入了强攻的队伍。
无数明军冲出壕沟,哪怕第三道壕沟的汉军不断用鸟铳射击,也挡不住他们抢占第二道壕沟的勇气。
「撤!教孙有柱撤回来!」
蒋兴眼见第二道壕沟距离失陷只是时间问题,当即传令撤回了第二道壕沟的汉军。
汉军沿着交通壕继续向後撤,明军则不断追击而来。
壕沟内的泥土变得泥泞,但却不是因为洒了水,而是积了太多鲜血。
空气中原本的土腥味,也渐渐掺杂了种说不清的味道,令人作呕。
双方的厮杀还在继续,但随着汉军撤到第三道壕沟,正欲冲锋的明军顿时停下了脚步,冷气顺着脊骨直冲大脑。
只见第三道壕沟的土堆上,不知何时竟然摆上了十余门虎蹲炮。
「放!」
「轰隆隆——」
硝烟升起,如暴雨梨花般的数百弹丸激射而来,将所有试图冲上第三道壕沟的明军击倒。
不等侥幸躲过这劫的明军反应过来,无数黑影便从第三道壕沟朝他们砸来。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先後作响,大片硝烟被山风吹向了空中,便是远在二里开外的洪承畴,都能清晰瞧见小团山那边的硝烟。
他的脸色不变,可手里的马缰却被攥出了声音。
半刻钟後,小团山防线有快马疾驰而来,最後停在了洪承畴大纛之下。
「督师,此乃贺军门绘制的舆图,眼下我军已然抢占了贼兵两道阵线。」
兵卒翻身下马,双手呈出舆图。
洪承畴接过舆图,很快便了解到了刘峻的布置。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由得佩服这刘峻的布置。
这五道壕沟配合火炮、栅栏和鸟铳,直接将小团山易守难攻的程度提高了几级。
看这架势,显然还具备一定的防炮手段。
虽然汉军是在山上布置的,但洪承畴已经想到了这种壕垒防线布置平原上的奇效。
壕垒防线加上足够的火器,这几乎就是平地营垒。
不过这套战术的缺点也很明显,如果双方短兵实力差距太大,那就很容易被敌军填沟进入沟濠圈,彻底包围在壕垒内全歼。
「若是以此等战术去对付建虏……」
洪承畴的思绪突然飞到了辽东,但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
由於孔有德渡海前往辽东,清军已经拥有了红夷大炮。
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足够摧毁这壕垒防线了。
除非这壕垒防线能展露出防御红夷大炮的实力,不然对於辽事战场来说就是鸡肋。
不过在洪承畴看来,砖石城墙都挡不住红夷大炮,仅凭些栅栏土堆,怎麽可能挡住红夷大炮呢?
想到这里,洪承畴对面前的兵卒吩咐道:「传令给贺、曹两位军门,暂时休整两刻钟,看看贼兵是否有援兵。」
「若是没有,午後继续强攻,定要逼得贼兵继续增援。」
「是!」传令兵连忙应下,随後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折返小团山而去。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洪承畴的目光也渐渐上移到了小团山的方向。
可惜刘峻野心太大,不能为朝廷所用,不然他还真想尝试招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