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仅有富户有地养猪,昨夜王之粹请城中士绅富户助饷,其中便助饷了十几头猪。
不过在王之粹看来,他们还需要守好几日城,因此不能将猪尽数杀光,而是吩咐每日杀三头,每餐一头。
保宁府的土猪最大也不过能长到一百五十斤,分到下面兵卒手中,每人不过几片猪肉和浮着油花的骨汤罢了。
若是放在平日,这顿饭定然叫好,但如今需他们提刀守城,却还吃的如此之「差」,不少新军兵卒尽皆变了脸色。
「直娘贼,我等守着偌大城池,却还不如城外贼兵吃得好……」
「瞧见没,刚才在营盘外杀的猪,起码七八头,比我等多了不知多少。」
「贼兵?我听闻他们杀富济贫,均田减赋,可比咱们像官军多了。」
马道上,这些还未被明军染缸染过的新军兵卒们都在讨论着两军区别,浑然不担心被将官听见。
只因城中官员将领,此刻都还在府中休息,根本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来到城头,陪他们这些兵卒吹寒风。
这般想着,他们只觉得空气中的肉香味更加浓郁,心里怨气更为深重。
时间不断推移,随着空气中肉香味慢慢变淡,马道上的明军也渐渐警惕了起来。
与此同时,直到卯时四刻,城内的那些官员将领才姗姗来迟。
在他们来到後不久,城外的汉军也吃了个痛快,并指挥民夫将攻城器械推到了指定的地点。
做完这些後,刘峻便没有继续下令民夫推进,而是将他们调到了军营後方。
梓潼的这堆民夫有男有女,有老有弱,不适合用於协助攻城。
况且这梓潼城对於汉军来说不难攻打,没有必要驱使民夫填出陆桥。
「呜呜呜……」
饭饱力足後,城外汉军营内号角骤然吹响,一队队汉军先後走出营盘,在城外列阵。
朵甘营的骑兵仍旧包围着梓潼城,而聚集起来的五百亲兵营将士则是在庞玉的率领下,结阵上前,将攻城器械推动了起来。
十辆蒙着湿牛皮的盾车摆在阵前,後面跟着三座三丈高的吕公车,更远处还有几架云梯车。
这些攻城器械在汉军的推动下,不断靠近城墙,使得王之粹压力骤增。
「准备!」
王之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贼兵要上来了!」
城墙上,一千明军和百余名快手民壮都屏住了呼吸,手心里全是汗。
刘福站在王之粹身边,脸色凝重的盯着汉军前进路线。
他们没有走正对城门的官道,而是绕向了左侧,那里是城墙的一个拐角,也是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段。
「为何不放炮杀敌?」
眼见汉军逼近,王之粹猛地转头,质问起了刘福。
刘福闻言则是解释道:「县尊勿要着急,贼兵还在三百步外,葡萄弹打不到。」
「那铁弹呢?」王之粹急忙追问,刘福则是摇头道:「铁弹能打到,但打不穿那些盾车。」
「如今只有等贼兵靠近,才能一举重创贼兵。」
王之粹闻言,心里始终狐疑,但并未直接质疑。
他是民户出身考取进士,虽说按《学规》的规矩练就了一身武艺和弓马骑射,也曾翻过几本兵书,但始终不如军户出身的进士更了解战场残酷。
所以在直面战场时,他所读的那些兵书道理,此刻却忽然变得苍白了起来。
在刘福的劝说下,王之粹耐着性子等待时间流逝,而城外的汉军队伍则像一条赤色的巨蟒,缓缓蠕动着。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缩短,从三百步到二百五十步,再到二百步……
眼见汉军不断逼近,王之粹只觉得自己的手心潮湿,忍不住催促道:「百五十步了!打!」
王之粹几乎是吼出来的,所以刘福下意识便挥舞了手中令旗。
他的挥舞,使得左侧敌台上时刻观察旗语的旗手立马麾下令旗。
「轰隆——」
三门二百斤佛朗机炮的炮口同时喷出火舌,炮身猛地後坐,砸在炮架上,震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城外的天空仿佛下起了一阵铁雨。
数百颗葡萄弹从炮口喷涌而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轨迹,然後呈扇形洒向城下那片空地。
弹幕覆盖了百五十步远、五十余步宽的范围,正好笼罩了汉军前锋的盾车队伍。
无数葡萄弹在这个时候砸向汉军队伍,紧接着城外开始响起葡萄弹穿透牛皮和木板的声音。
王之粹瞪大了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帧画面。
只是在他的关注下,汉军的队伍仅仅只是出现了片刻的混乱,紧接着便脚步不停的继续朝着梓潼靠了过来。
「距离太远了……」
刘福的声音虽然低,但还是闯入了王之粹的耳朵里,使得他又急又气,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催促道:「继续打!」
「县尊,如今距离还是太远!」
刘福见王之粹又要胡乱指挥,连忙急声道:「最少也得放近百步内!」
「他们已经又近了三十步!」王之粹指着城外不断靠近的汉军,继续道:「现在放炮正好!」
刘福向外看去,只见汉军并未因为这次炮击而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
此时他们距离城墙已经不足百二十步,而他们始终强攻城墙左侧的做法,也让刘福看向了旗兵:「传令,将右侧敌台的火炮抬过来!」
「是!」旗兵连忙应下,而刘福则继续吩咐道:「令左侧敌台继续放炮!」
「轰隆——」
在刘福的命令下,左侧敌台上的三门佛朗机炮开始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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