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成侃侃而谈,但提到钱粮缺口时,不免露出几分保守态度。
刘成见他这般,知晓他是担心这麽做会引起自家大哥不满,所以出言安抚道:
「大战开启前,谁也不知钱粮消耗会如此之大,有些缺口也是实属正常。」
「此事由我亲笔手书发往茂州,想来大哥会体谅的。」
「如此最好。」汤必成点头应下,心里则长舒了口气。
见汤必成的事情安排好,邓宪便接上话茬说道:「眼下我军新收文县、平武县、石泉县、松潘城、青川城、叠溪城、茂州城等三县四城。」
「这三县四城内的官绅,要麽逃,要麽伏法,投靠我军的仅有十三家。」
「虽说各城内还有不少童生、秀才,但愿意出仕我军的并不多。」
「以我军如今的官吏数量,也不过能勉强掌控这三县四城。」
「眼下总镇意向如何,我等尚不知晓,故此需询问总镇意向,如此才好方便安排官吏,避免无官吏可治理吏治。」
邓宪试图知晓刘峻接下来的意图,对此刘成则搪塞道:「此事不必担心。」
「军中识字的弟兄并不少,如松潘、茂州、叠溪三处,总镇早已言明,可令军中暂治。」
「待到此战由攻转守时,再慢慢调整也不迟。」
刘成此言落下,邓宪与汤必成相互对视,觉得头疼,但却也只能颔首表示同意。
如今汉军的扫盲速度虽然很慢,但三万汉军之中,还是有那麽几千人接受过近一年的扫盲。
这群人或许不能很好的治理民生,但丈量田亩、均田减赋、组织收割和简单收税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做好这些事情,再将局面好好稳定下来,诸如龙安、松潘等处的读书人便会渐渐归心。
毕竟如今的地方衙门和吏治如何,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
汉军只要发挥正常,哪怕只能及格,也比曾经的吏治要好太多了。
这般想着,汤必成和邓宪便站了起来,对刘成作揖道:「既是如此,那我二人便先返回一堂了。」
「二位慢走。」刘成起身回礼,接着便亲自送走了二人,继而返回主位坐下,埋头处理起了政务。
在他处理政务的时候,离开二堂的汤必成和邓宪则是在来到一堂後,迈步走入了架格库坐下,驱散了库内的佐吏。
瞧着佐吏们离开,邓宪这才皱着眉说道:「如今北边的高闯覆灭,只有东边的八大王和革左等贼在大别山与官军周旋。」
「以他们的实力,恐怕也周旋不了多久。」
「等到闯王身死的消息传开,恐怕会争先恐後的投降官军,届时我军又该如何?」
面对邓宪的担忧,汤必成的手指不自觉在扶手上敲打几声,接着他才沉吟道:
「大别山的事情,距离咱们还是太遥远,我现在担心的还是前边的战事。」
「北边的洪承畴有几万兵马,南边的秦良玉、左光先又有上万兵马,西边的刘汉儒还有两三万兵马……」
「我军虽说新下龙安、松潘、茂州三地,但终归只有三万兵马。」
「如今局面,若短期僵持倒也就罢了,可若是僵持时间太长,我担心……」
汤必成顿了顿,但话中意思不言而喻。
对此,邓宪紧皱眉头,语气也有些不甘:「我虽也想接受招抚,但如今局势糜烂,而总镇英雄,实在不甘归顺,与朝中虫豸为伍。」
邓宪确实想要接受招抚,可大明朝的情况不容乐观。
更让邓宪不甘的,还是刘峻这两年带着他们搞的不错,哪怕如今官军压境,可广元、南江等地还是太平景象。
这种太平景象是他曾经所向往的,所以他不想投降朝廷後,导致这种景象破碎。
相比较他,汤必成倒是没想那麽多,只是安抚道:「总镇确实英雄,但时局不向总镇,我等又能如何?」
「前番与刘通判交谈时,我本想表露态度,派人与官军说和,但瞧着刘通判的态度,恐怕不会同意。」
「若是能与官军说和,让总镇蛰伏几年,届时天下动乱,总镇仍有机会率领我等复起。」
在汤必成眼中,如今局面就好像汉末黄巾、唐末黄巢,虽然局势糜烂,但朝廷仍有实力压平动乱。
这种情况下,刘峻应该效仿朱温,接受朝廷招抚,等待天下动乱过後,再起兵重整天下。
毕竟朱温三十岁叛齐降唐,五十岁才平唐立梁。
如今刘峻不过二十二岁,便是蛰伏十几二十年,到头来也不过四十多岁,完全可以等到天倾之後。
邓宪听完了他的话後,不由得沉思片刻,接着说道:
「眼下劝说总镇,总镇断然不会听,倒不如先看看局势。」
「以官军此次所聚兵马数量来看,王通和朱轸也撑不了多久,届时我们再提出与官军议和,说不定总镇会有所改变。」
「只能如此了。」汤必成点点头,他心里还是挺舍不得眼下基业的。
只是官军实力太强了,动辄数万兵马压来,远不是他们能孤军抗衡的。
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却不晓得,此时的刘峻正在为破坏官军的南北夹击而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