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麽容易逼降。」
刘峻双手环胸,远眺南边的松潘城,接着说道:「唯有将他们打疼,才有逼降的可能。」
「故此明日交战,火炮为辅,短兵为主。」
「你清楚的,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在此耽搁,必须在洪承畴对付完高迎祥前,将松潘和茂州拿下。」
「是!」齐蹇低下头,随後便感受到了刘峻的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并向已经紮好的牙帐走去。
「明日,便辛苦你了。」
刘峻走向牙帐,齐蹇也缓缓起身,目光看向松潘山城。
在他看向松潘城的同时,松潘城北门的镇羌门楼前,兵备道丘梦蟾与指挥使李国忠也率领着城内将领及各番部援兵将领在观望。
当他们看着北面的火势被扑灭,紧接着数万身穿赤衣的汉军赶来时,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气。
「这比城内的人还多,怎麽打?」
李国忠冷汗直冒,他虽然是指挥使,但只打过十几场防御的战事,对付的也都是作乱的番部。
西番的部落,与正规的叛军相比,根本就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见到数万汉军展开并紮营,有这种想法的不仅他一个,就连那些来援的番部将领都脸色微变,更不用说身为兵备道的丘梦蟾了。
丘梦蟾是兵备道,且也有治军的经验,但他与李国忠的缺点相同,那就是只对付过装备不足的番部,没正儿八经的打过硬仗。
如今看着城外汉军如流水般丝滑展开,双方差距可见一斑。
「快马都派出去了吗?」
丘梦蟾看向李国忠,见李国忠点头,他咬牙安抚道:「城内有五千兵马,还有两万多百姓,粮食也够吃半年。」
「如今快马派出,刘抚台和洪督师断不会坐视不理。」
「待刘抚台与洪督师派兵来援,此宵小流贼,断活不过今岁!」
丘梦蟾这话说罢,城内的明军将领们纷纷放下心来,但那些番部的将领却神色变化。
他们的变化被丘梦蟾捕捉,心里不由升起几分怒气。
只是他虽然生气,却根本不敢发作,只因他现在还需要这些番兵帮忙守城。
在他压着脾气的时候,李国忠则是靠近了他,示意他走向旁边。
丘梦蟾虽然生气,但还是对番兵们露出了笑容,接着与李国忠走向了旁边。
待远离众人後,李国忠这才道:「城内三千将士,约有十个月没有发饷了。」
「眼下大战在前,需得发饷安定人心,如此才能教将士们死战。」
「嗯。」丘梦蟾虽然只打过治安战,却也晓得教将士们吃饱饭才肯卖力。
「如今兵备道衙门内尚有七千六百余两和三万石军粮,先派五千两给将士们,余下留作赏钱。」
「好!」听到丘梦蟾愿意拿出五千两,李国忠松了口气。
五千两银子发下去,足够每人拿个一两银子安家了。
虽说还有着欠饷,但这仗也不是不能打。
这般想着,他便对丘梦蟾作揖:「既是如此,那我现在便去发赏。」
「去吧。」丘梦蟾说罢,又对李国忠提醒道:「小心这些番兵。」
「道台放心,我派人盯着的。」李国忠回应着,随後便离开了马道。
在他离开後,丘梦蟾等人也先後返回了兵备道衙门。
天色渐渐变暗,城外的汉军军营也分别扎了四座军营,其中一座坐落在岷江东岸,以此留下退路。
由於沿途遇到不少小部落,因此今夜的饭食倒是不差。
掺杂着些羊肉的泡饭端到了刘峻的面前,而刘峻则是停下手中毛笔,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松潘的气瘴不好对付,咱们得拉拢些番人参军才行。」
「有了番部兵马,日後想要插手朵甘和乌斯藏便轻松多了……」
刘峻对放下泡饭的庞玉说着,庞玉闻言则是道:「怎地招募番部兵马?」
「此事简单,花费不了多少力气。」刘峻回应着,脑中则是想着将松潘地区的番部改土归流。
拉拢熟番去抵御生番,明军的这套手段放在汉少番多的地方,自然是够用的。
若非朱元璋、朱棣之後的皇帝不重视朵甘和乌斯藏,废弃了招收番兵入上直十六卫军的规矩,明军在湟中三捷时,也不必打得那麽辛苦。
对乌斯藏和朵甘,必须从现在就开始插手,不然等和硕特击败却图汗、藏巴汗和白利土司,那时再想插手就晚了。
在刘峻这麽想着的时候,帐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不多时,齐蹇掀开了帐帘,直接报喜道:「总镇,风洞关的官军降了。」
「好!」听到风洞关的明军直接投降,刘峻脸上闪过喜色,接着对齐蹇吩咐道:
「分兵去坚守风洞关,将风洞关的官军换下来,让他们带着旗鼓号令赶回松潘。」
「明日攻城前,还能用攻心计对付这丘梦蟾。」
齐蹇闻言露出笑容:「末将也是这麽想的,已经安排去了。」
「好!」
战事还未开打,便有官军献关投降,不得不说是个好兆头。
这般想着,刘峻便与齐蹇讨论起了明日攻城的细节,而帐外的夜色也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