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主子,要不要我……」
摆牙喇的将领还想说什麽,黄台吉却侧目看向他,目光冰冷:「鳌拜,你觉得你能让他屈服?」
「我……」鳌拜不知道该怎麽说,咽了咽口水後只能回答道:「我可以杀了他。」
黄台吉闻言皱了皱眉,抬头看向了地牢外那阴沉的天空。
「杀人很容易,可杀人却不能让一个族群彻底臣服。」
「汉人的历史很长,从三皇五帝到如今,数千年时间里,他们经历了五胡乱华和辽金掳掠,甚至是中原彻底倾覆的时刻。」
「可不论这些族群怎麽对付汉人,汉人始终会想方设法的回到中原主人的位置上。」
「你对他们杀的越狠,他们对你的仇恨就越深。」
「除非能彻底将汉人杀光,不然我们永远无法成为中原的主人。」
「那就杀光他们!」鳌拜咬着牙回答,却引来的黄台吉那无奈的笑声:「杀光他们?」
「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他们有数千万人,而我满洲只有八万男丁。」
「二十年前,我满洲还有十万男丁,可二十年後,我们只剩下了八万男丁。」
「继续打下去,八万会变成七万、六万、五万,甚至更少!」
「满洲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所以朕才会设立蒙古八旗。」
「鳌拜,你记住。」黄台吉背对着鳌拜,眯着眼睛看向那阴沉天色下的飞禽。
「对汉人,仅凭我们满人是杀不完的。」
「同时,汉人那强大的信念和传承也不是那麽容易灭绝的。」
「我们必须利用他们的矛盾,从内部击垮他们,同时拉拢蒙古和西番、朝鲜……乃至汉人内部的恶人来弱化汉人。」
「我们要坚守满洲的习俗,同时扭曲汉人的文化和习俗,曲解他们的传承,让他们不再以汉家为荣,让他们心甘情愿做我们满人的奴才!」
「不!」鳌拜忽然咧着嘴笑了起来,接着行礼道:「他们不配做我们满人的奴才,只能做我们满人的狗!」
「哈哈哈哈……」黄台吉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声十分爽朗,似乎十分高兴。
「对!你说的没错,汉人只能做我们满人的狗,就好像是冬猎时的猎犬,成为我们满人的爪牙。」
「需要用他们的时候,就丢出几块骨头,然後他们就会对我们感激涕零。」
「不过……」黄台吉渐渐收起笑容,接着朝前走去。
「他们虽然是狗,但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是狗,他们是狗的事情,只有我们满人自己能清楚。」
他的声音渐渐走远,鳌拜则咧着嘴跟了上去。
他知道那些成为狗的汉人是什麽模样的,宁完我、范文程就是他心中的狗,而他们满人要做的,就是让汉人都成为宁完我、范文程这样的人。
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他的脚步也越走越远,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了地牢远处。
只是随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空中盘旋的飞禽也加快了朝南飞去的速度。
凉爽的北风裹挟尘埃,朝着关内滚滚而去,越过京畿之地的硝烟,一头扎入了秦岭巴山之间的河谷。
「都打扫乾净些,不要放过任何缴获!」
「呕咳咳咳……」
硝烟与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长存,使得许多初次接触战场的青壮附身乾呕。
方山关的石匾已经被损坏的无法看清,而无数穿着破烂的高闯将士则是先後进入了这座残破的关隘,用心搜寻着任何值钱的物件或军械。
关隘的白虎堂内,高迎祥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堂中主位,而拓养坤、黄龙、李万庆、刘国能、高迎恩及姚天动等人则是分别坐在堂内左右。
「洪屠夫三日前送来急报,竟然才刚刚进入秦州境内。」
「便是算上快马送信的时间,这老匹夫最多行至成县,难怪小马超和小曹会撤军。」
「想来他们现在应该撤往汉中去了,不过避免他们设伏,我已派轻骑前往了石泉。」
「只要石泉没有问题,我们便可攻下石泉、西乡。」
「届时依靠金州、平利、汉阴及石泉等城,足以和这老匹夫对峙於汉中。」
主位上,高迎祥信誓旦旦的说着闯军接下来的安排,而拓养坤听後有些不满意:「对峙於汉中?」
「闯王您的意思是,这汉中城咱们不打了?」
「不是不打,是暂时不打。」高迎祥笑嗬嗬的看先拓养坤,接着说道:
「李自成和曹操他们几个没能牵制住这老匹夫,以至於这老匹夫比我心中预估提前到来。」
「如此情况,拿下汉中已经不切实际,倒不如先拿下西乡和石泉,然後凭藉各城工匠盐铁来打造甲胄。」
「我仔细算过……」高迎祥站了起来,走到堂中对两边人笑道:
「咱们俘获的铁料不下三十万斤,便是打造甲胄也能打造上万套。」
「届时这甲胄分成六份,我一份不拿,都给诸位弟兄,如何?」
高迎祥清楚自己还离不开拓养坤他们这群人,所以他必须得出手稳住他们。
反正这些日子他已经将後方打造的甲胄私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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