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扼杀,往後想要剿灭其余各部流寇就容易许多了。
这般想着,洪承畴调转马头向着远处刚刚搭建起来,用於休息的牙帐靠近。
半盏茶後,他来到帐前翻身下马,随手递出马缰的同时朝内走去。
「督师。」
谢四新与黄文星从牙帐内走出,迎着洪承畴走入了帐内,并递出了两份飞报。
「督师,这两份飞报分别来自汉中和顺庆。」
「前者是曹军门请示何时动兵的飞报,後者则是秦太保请兵围剿刘峻的飞报。」
二人的话,顿时让刚刚坐下的洪承畴不由皱眉,接着接过两份飞报打开。
曹文诏的飞报内容还算中规中矩,请示的同时,隐晦的提醒着方山关的压力。
相比较他,秦良玉的飞报内容就比较直白了。
她先是明说了云桂援兵不日便抵,随後言明刘峻的危害,最後请洪承畴尽快剿灭李自成、高迎祥等流寇,继而分营合击刘峻,将其彻底剿灭。
从这封飞报的字里行间,洪承畴可以感受到秦良玉的着急。
尽管洪承畴已经尽可能高估刘峻,但从秦良玉的这份着急来看,他似乎还是低估了刘峻。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抬起头来,对谢四新询问道:「孙伯雅到何处了?」
「五日前已抵达同州,其麾下有其亲自挑选的二千八百余名标兵,眼下约莫应该已经抵达西安了。」
谢四新如实回答,洪承畴听後微微皱眉,接着说道:「这些标兵,他从何处招募的?」
「听闻是陛下拨了内帑,其在振武卫招募所得。」谢四新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答案。
得知前因後果,洪承畴无奈摇了摇头,心道这支兵马最多不过操训两三个月,兴许甲胄都没有配齐,着实不值得关注。
「传令给孙伯雅,令其在西安操训兵马,补全甲胄;本督不日便率军南下驰援汉中,令其不必担忧。」
「是……」
洪承畴草草吩咐了谢四新,正准备去验收首级,却见谢四新再度作揖道:「督师,钱粮之事,不容乐观……」
「怎地?」
见谢四新如此神态,洪承畴的眉头倏然拧紧,刚刚离座的身子也重新落回那张简陋的交椅上。
帐内的空气似乎因他这一坐而变得更加凝重,只有远处战场上时不时传来的呼喊声能打破这份凝重。
谢四新喉结滚动了一下,清瘦的面颊上肌肉微微紧绷,声音带着种滞涩:「督师,陕地情势较之去岁更为凋敝。」
「自去岁至今,流寇往复蹂躏,旱蝗相继,百姓十室五空,泰半已填於沟壑,曝於荒野。」
他试探性的先将陕西的情况说出,紧接着快速瞥了眼洪承畴的脸色。
洪承畴的脸色有些晦暗不明,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此番夏税,陕西布政使司并各府州县,竭泽而渔,亦仅徵得粮米三十七万四千余石,折色并杂项银两,统共三十万三千余两。」
谢四新顶着压力说完,但在他说完後,帐内便陷入了死寂。
洪承畴沉吟片刻,不敢置信的再度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冷硬:
「关中自正月以来,虽有寇警,然未遭大股破城屠戮,春耕未全废。」
「关中乃三秦膏腴,赋税重地,何以至此……」
他话中隐隐带着质疑与少量怒意,无形中给了谢四新不少压力,使得他的脸色白了又白,嘴唇嚅动,似有难言之隐,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旁的黄文星见状,知道谢四新难以启齿,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半步,拱手道:「督师明监!关中赋税,其弊不在天灾,不在小民,实在於……在於……」
「说!」洪承畴猛然开口,黄文星也决然道:「实在是在於宗室与豪右!」
「秦王府并其下各郡王依仗天潢身份,故意积欠今年田赋,州县催科之吏连王府大门都难以靠近。」
「渭南南氏、三原温氏、朝邑王氏等所谓诗礼世家、地方耆宿,田连阡陌,僮仆成群,却恃其功名官身,勾结胥吏,大肆诡寄、飞洒、包揽!」
「关中之地,阡陌连畴者,输纳不及一升;贫户无立锥之地,反受重役盘剥。」
「州县正堂,往往受其掣肘,或碍於情面,或慑其权势,莫敢深究严诘!」
「更有甚者,直接拖延抗纳,视国法如无物;秦中缙绅豪右,逋赋已成积习!」
黄文星越说越激动,脸膛泛红,声音拔高:「关中不少官员都曾奏禀过朝廷,言关中田赋多欺隐,富室阡陌而税薄,贫户无立锥而役重、衿绅包揽钱粮,拖延侵吞,州县莫敢诘。」
「正是此辈蠹虫,上下其手,方致国库空悬,兵饷无着!此次夏税短绌,大半根源在此!」
一番话说完,黄文星胸口起伏,微微喘息,既感痛快,又後知後觉地生出些寒意,偷眼去觑洪承畴的反应。
洪承畴静静地听着,脸上最初的惊怒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寂。
黄文星所说的这些事情,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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