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二人旋即率军护送着平利县的乡贤们撤往金州,而普通的百姓则是毫不知情的被留在了城内。
直到天色明亮时,平利城内的近万百姓才知道了官军不战而走的消息。
与此同时,高迎祥也率军在午後接管了平利县,同时向着金州派去哨骑打探消息。
尽管高迎祥三令五申的不准劫掠百姓,可由於乡贤携带家财撤走,留下的粮食也被大火付之一炬,没得抢的流寇们,当即便打起了百姓的主意。
高迎祥令麾下兵马乾涉,但效果不佳,只因他麾下的许多夷丁也加入了这场抢掠中。
高迎祥见状,只能放宽条件,言明各部不杀人即可。
在高迎祥的条件放宽下,平利城的百姓很快就被抢掠一空,而闯军连战连捷的消息,也很快传遍了兴安州附近的各府州县。
正因如此,占据了巴山古坪坝的袁韬也得知了这条消息,不由得召集了陈锦义、袁顺、呼九思来到了议事堂。
「咳咳……」
充斥着咳嗽声的议事堂内,袁韬将目光投向眼前三人,开门见山的说道:
「闯王攻下了白土关、平利县,眼下恐怕要朝着金州攻去了。」
「张显那厮已经率部前往了商洛山,如今巴山只剩下我们四家。」
「现在各家搬走後,空落下的那些寨子都派人搬进去没有?」
袁韬询问着陈锦义,陈锦义颔首道:「各家举众出山後,我便安排各村搬入了那些寨子,重新占据了坪坝。」
「那些没有离去的百姓见到我等旗帜,也纷纷转投我等麾下。」
「如今共有八十九寨,每寨少则数百人,多则近千人,至少有七万众留了下来。」
巴山的日子虽然苦,但起码还能活下去,因此留下来的人并不少。
袁韬令陈锦义重新整合了他们,将他们迁往了更为富裕的河谷、坪坝等地,加上此前春耕种下的作物无法带走,可以说巴山内部的粮食问题已经不如当初那麽紧张了。
不过粮食问题虽然能解决,但许多买不到的物资问题还摆在面前。
正因如此,袁韬将目光投向了呼九思:「召集的青壮有多少了?」
「三千人,但是咱们没有铁料,就是有工匠也打不出甲胄。」
呼九思沉声回答,而袁韬听後便将目光投向了陈锦义:「你觉得该如何操办?」
陈锦义沉默着思考这个问题,旁边的袁顺却忍不住道:「大哥,咱们占着巴山,不管是闯王还是刘峻,都需要拉拢着咱们。」
「闯王的名头虽然响亮,但咱们投的晚了,现在再去也得不到好位置。」
「要我说,还是派人去与刘峻接触,在这巴山立个营,以您为参将,咱们三人都得个官当。」
「刘峻能击退官军一次,就能击退官军第二次。」
「他占着保宁府,稍微从指缝里流出点东西,都够咱们吃饱喝足了。」
袁顺始终不忘投靠刘峻的想法,因此这些日子,袁韬没少被他洗脑。
若非考虑到时局越来越乱,加上自己身体不行,两个幼子撑不起场面,袁韬是绝对不会想着投靠刘峻的。
这些日子他想了不少事情,如今又得知高迎祥攻打汉中,眼看着刘峻遭受的南北夹击局面就要被解开,他也不由得有些心动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将目光投向了陈锦义:「你觉得,我们是否该投靠刘峻?」
这是袁韬第三次询问这个问题,而陈锦义的答案依旧没有改变:「我见过那些流寇的样子,相比较高闯和官军,投靠汉军无疑更加长远、安稳。」
「只要弟兄们能忍受刘峻的军纪,您能忍受刘峻派人插手寨中事宜,想来局势不会比现在更差……」
陈锦义的话说完,袁韬不由得踌躇起来。
沉默半响,他将目光投向呼九思:「老呼,你觉得呢?」
「全看掌盘的。」呼九思不假思索的给出答案,并补充道:
「眼下姚掌盘的带着精兵走了,巴山中只有咱们这六七百甲兵撑着场面。」
「虽说募了三千青壮,可终究没有铁料兵器,总不能熔了农具来锻造兵器,等着饿死吧?」
「那刘峻若是真能好好对待兄弟们,兄弟们日子也能好过些,掌盘的您也不用如此操劳了。」
呼九思原本对外界事情不怎麽关心,但架不住袁顺这些日子天天在他耳边洗脑。
尽管袁顺没瞧见过刘峻本人长什麽样,但他就是觉得汉军比他见过的精锐都讲规矩和道理。
单凭这条,他就觉得跟着刘峻有前途,而守在巴山就是等死。
正因如此,在呼九思说完後,袁顺这才说道:「大哥,这巴山苦寒,去年寒冬你差点没挺过来。」
「若是入了汉营,多了补品和肉食,您也能将身体养好,继续带着兄弟们过日子。」
「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弟兄们和侄儿们想想吧?」
袁顺这话算是戳中了袁韬担心的事情,他面色不由微变,沉吟着想到了自己尚年幼的两个儿子。
良久之後,袁韬抬头看向了眼前的陈锦义:「陈郎,得劳烦你再走趟广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