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咳咳咳!」
「噗嗤……」
三月初七,在刘峻与高迎祥通过摇黄商议是否联手的同时,兵灾带来的硝烟也同时在宁夏城内升起。
作为军事重镇的宁夏城内,此刻街道上躺满了屍体,但这些屍体全都是穿着暗甲的明军将士。
明明都是大明的将士,可如今他们却自相残杀过後倒在街道上,只能依靠军户来为他们收敛屍体。
军户们熟练的将屍体身上的甲胄扒下,甚至连里面的战袄都不放过,只留下贴身的衣物,最後将他们抬上板车。
一辆辆板车将屍体运出城外,而装着甲胄军械的板车则是被推向军营。
与此同时,军营内的牙门中,洪承畴正疲惫的坐在主位,面前则是正在向他禀报的谢四新。
「闯将麾下的高一功拉拢了数千宁夏作乱的乱兵前往庆阳,拖家带口的恐不下万人。」
「除去这批南下的乱兵外,其余留守的数千乱兵尽皆伏诛,不过我军伤亡也不小……」
谢四新的话,无疑让洪承畴更为头疼,心里的火气也越烧越旺。
可以预见的是,原本半死不活的李自成在得到这批宁夏乱兵的支持後,他将会比此前还要难缠,而恢复了实力的他也再将兴风作浪。
想到此处,洪承畴只觉头疼,而谢四新也继续说道:「宁夏不可不守。」
「在下以为,督师可将我军俘虏的那数千乱兵释放,同时从乱兵劫掠的那些钱粮中取出部分,补足部分欠饷,以此安抚乱兵。」
洪承畴闻言略微皱眉,询问道:「这些钱粮大多都是乱兵从各官员府中抄没的钱粮,若是他们的家眷前来索要,恐怕……」
见洪承畴担心这个,谢四新作揖道:「此事简单,可将被劫钱粮都推到南下的那支乱兵身上,言明剿灭李自成後还给便是。」
谢四新根本不在意那些官员的亲眷,毕竟大明局势糜烂如此,多少与这些官吏脱不开关系。
他唯一惋惜的便是被杀的巡抚王楫,毕竟王楫曾在辽西与後金作战,且这次兵变中,乱兵们也没有从王楫家中抄获多少钱粮。
浑浊世下的如此清官,最後竟因旁人贪腐而丢去性命,着实令人惋惜……
「军中缴获的钱粮有多少?」
洪承畴见谢四新都安排好了,他不免询问此战缴获情况,而谢四新也不假思索道:「金银钱财约二十七万,粮约十五万石。」
宁夏虽是九边重镇,但经过万历、天启、崇祯多年欠饷,许多军户早已南逃,如今不过十余万口。
此次兵变未曾影响北边几个堡的军户,主要将宁夏城内的官员抄没,因此缴获的钱粮相对来说不算多。
「传令,将关中剿贼的四千宁夏官兵调回;宁夏乱兵留驻三千,余下充入军中操训,不日随军南下围剿李自成等贼寇。」
「此外,先发三个月的军饷给乱兵,除这笔军饷外,此前欠饷一笔勾销,用以抵罪。」
「关中各处援剿官兵,先发三个月的军饷,再发甘肃、固原、延绥三镇官兵一个月的欠饷。」
二十七万两和十五万石粮食听起来很多,但相比较朝廷积欠陕甘诸镇的三百多万两军饷,这点钱粮不过杯水车薪。
从当初固原兵变,再到後来的西宁兵变,再到现在的宁夏兵变……
这些地方的兵变时间不断变短,足可见诸镇官兵已经难以维持生计,不得不兵变来谋求活路。
这些兵变不仅为流寇提供了大量善於作战的老卒,还使得地方变得残破,围剿流寇难度逐渐加大。
要想结束这种局面,就必须让各镇官兵吃饱饭,不然剿贼只是越剿越多,越剿越难。
「今岁陕西、四川约能收得多少钱粮?」
洪承畴询问起谢四新,而後者闻言则是作揖道:「恐不足二百万石。」
「二百万石……」听到这个数据,洪承畴脸色颇为难看。
若是按照粮价折银,顶天不过一百五六十万两银子,但这其中还要除去三司的留存,那可用的就不过一百万两银子了。
一百万两银子听着很多,但陕甘诸镇军饷的年额就足有百万两,如果再算上援剿官兵的军饷,那就不少一百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的缺口摆在面前,另外还有三百多万两的欠饷……
想到这些,洪承畴只觉得头大,而谢四新也看出了他的想法,於是作揖道:
「陕西、四川两地人口、田亩,多为洪武、万历年间抄旧。」
「黄册与鱼鳞图册上的人口田亩,与实际的人口田亩相差甚大。」
「倘若能将两地人口、田亩清丈出来,起码能多收百万石……」
谢四新这话还是偏保守了,如果洪承畴真的能将川陕两地的土地清丈出来,新增的钱粮足够他剿贼。
可问题在於,如果他真的对川陕清丈土地,那必定得罪陕西的军门家族,朝堂上的秦党也会不断弹劾他。
如果皇帝有担当的话,兴许他还能坚持到清丈结束,等待剿贼成功後,以功抵罪。
可面对如今的那位皇帝,洪承畴没有把握……
正在他沉思的同时,牙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待到他抬头便见到了着急赶来的黄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