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衙门。
此时他脸上不见凝重,而是满脸喜色。
「督师,捷报!」谢四新快步走入,作揖道:「方才左光先军门派来快马,言其已成功合围通江城!」
「好!」洪承畴闻言,脸上喜色一闪而过,随即却又黯淡下来,轻叹一声:「可惜……终究是棋慢一着。」
谢四新先是一愣,旋即明了洪承畴所憾之事,不由点头道:「若左军门能早十日围通江,或贺人龙能晚数日撤军,我军便是七路并进,对流寇形成全面牵制之势。」
「眼下虽左部围困通江,然曹、贺两路已退,流寇刘峻恐将再无北顾之忧,可尽遣精锐南下,驰援南部、仪陇之围了。」
说到此处,谢四新抬头望向洪承畴,面带忧色:「督师,眼下局势,该当如何布置?」
洪承畴沉吟片刻,方缓缓道:「派出快马,传令秦太保与马参将,即刻放弃围攻南部、仪陇,撤往顺庆府集结休整。」
「另令左光先部,解通江之围,撤回达州待命。」
「需得言明各部,令其谨守防区,无令不得妄动,必须将刘峻此寇困在保宁府。」
「这……」谢四新闻言,面露迟疑,进而担忧道:「督师,若就此放任刘峻,恐怕此寇会继续广募兵员,打造军械,待其羽翼愈丰,日後更难剿除。」
「不!」洪承畴打断了他的忧虑,解释道:「此前确是我等轻敌,未曾料到此獠竟真行那均田免赋之策,以此蛊惑人心,以致百姓与之同仇敌忾,使我军数次攻城皆铩羽而归。」
「我闻朝廷有数千斤重的红夷大炮,一炮而糜烂数里。」
「我已在奏疏中向朝廷请调红夷大炮,等待此炮运抵期间,我军即可北上剿灭李自成等寇,事後南下攻取保宁便轻便许多了!」
「然在此期间,各部须得严防死守,阻贼流窜。」
「以保宁一府之地,人丁钱粮有限,只要相持数月,贼寇粮草必然匮乏。」
「届时,其若不弃城逃窜,便只能强行出击,攻我城池,而我军则以逸待劳,伺机而动。」
「贼攻一地,则他处必然空虚,我可集中兵力,攻其必救。」
「彼攻我守,一进一退之间,贼之兵力必渐消耗,终至势衰力竭,便可一举荡平!」
眼见强攻难下,洪承畴已然转换方略,在等待朝廷重炮支援的同时,变主动进攻为防守反击,意图以此消耗刘峻实力。
谢四新听罢,立刻洞察此策隐忧:「督师高见!」
「然若行此长期围困之策,我军用於封锁之兵力,恐有所不逮。」
面对他的担忧,洪承畴微微颔首:「此事本督亦考虑其中,故此在奏疏中已恳请陛下敕令,调遣四川、云南、广西三地兵马北上增援。」
「只要三省援军抵达,形成合围之势,困死此贼,当非难事……」
谢四新闻言,知晓这些安排都有硬伤,但奈何眼下他们兵力不足,且李自成与刘峻一北一南,实在难以同时对付两方。
正因如此,洪承畴才会选择不太稳定的「北剿南困」策略,哪怕刘峻会脱困也没有办法,因为他手中钱粮和兵马只支持他能倾力对付一方。
相比较四处流窜作战的李自成,洪承畴只能选择围困刘峻,进剿李自成。
想到此处,谢四新叹了口气,接着便退出了衙门,传递军令去了。
在他离开後不久,洪承畴也派出了快马,将他手中奏疏送往了京城。
在其飞报送往京城的同时,四川巡抚刘汉儒也通过王彬、侯采等人的快马,知晓了贺人龙、曹文诏退兵的消息。
「退兵?!」
「怎会突然退兵?!」
绵州衙门内,四川巡抚刘汉儒闻听曹文诏、贺人龙两路大军相继撤退的消息,惊得从座椅上霍然起身。
不仅是他,堂内一众官员亦皆面露惊惶,相顾失色。
贺人龙与曹文诏,皆是朝廷倚重的边镇骁将。
前者虽素有跋扈、畏战之名,後者却是以勇猛善战、忠贞不贰着称。
如今两路并撤,究竟是因粮草不济的无奈之举,还是另有隐情?
面对刘汉儒的惊疑,前来禀报的参将王之纶面色凝重,沉声分析:「抚台,依各方消息研判,确系因粮草断绝所致。」
「金牛道、米仓道山高路险,积雪难行,粮队转运艰难,延误失期,亦在情理之中。」
见王之纶都这麽说了,刘汉儒不由得走到案前,来回渡步的同时不由询问道:「曹、贺两路既退,眼下仍在进攻流寇的,岂非只剩秦太保与马参将两部孤军?」
「倘若流寇刘峻乘势集结主力南下解围,秦、马二将军,可能安然脱身否?」
「下官所虑,正是此事!」王之纶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急促:
「秦太保与马参将麾下,合计不过七八千兵马。而北路曹、贺二位军门所部,经松潘等处驰援补充,兵力不下万人。」
「如今北路既撤,流寇後顾之忧已解,必然倾力南下。」
「下官愚见,应立即派出快马,飞驰南部、仪陇二县,命秦太保与马参将即刻放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