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而是随着天色微亮,再度被炮声打破。
「轰隆隆!!」
一轮炮击作为唤醒双方将士的钟鼓,而明军阵地上也难得摆出了大阵仗。
除炮手外的四千多明军将士在辕门外列阵,其中两千为骑兵,剩余则为步卒。
在四千明军前方,除了火炮阵地外,还有早早组装起来的云车、吕公车、冲车、渡桥车等攻城器械。
「他们要攻城了。」
「嗯……」
马道上的王通与赵宠红着眼睛对话,接着便纷纷走下了城墙。
在他们走下城墙後不久,城外的炮声果然再度开始。
从清晨到午後,四个时辰的时间里,炮击络绎不绝作响,呼啸而来的炮弹,将本就修修补补的垛口打得不成样子。
从正午开始,城头的垛口开始垮塌,但好在城墙还算坚挺,哪怕遍布裂纹,但总归撑了下来。
「呜呜呜——」
当刺耳的号角声在河谷间响起,壕沟内的汉军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与此同时,数百名民夫开始推动着攻城器械上前,而壕沟阵地前的拒马阵也被摧毁了七七八八。
民夫们被明军指挥,部分人推动工程器械,其余人则是举着木盾,负责保护清理铁蒺藜和陷马坑。
「听从号炮放箭!听木哨声射击!」
许大化的声音在壕沟内不断作响,很快便使得壕沟内的数百汉军接收到了他的军令。
明军停止了炮击,因为继续炮击有可能会伤到攻城器械,况且他们破开垛口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继续浪费药子。
他们现在在等汉军的火炮作响,届时便可以炮击来杀伤城内那些迟迟不敢上马道的汉军。
此时此刻,时间似乎变慢了,明明环境嘈杂不已,每个人却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直到……
「放!」
「轰隆隆——」
「呜吼吼!!」
当宁羌城头的方向出现炮声,壕沟内的汉军将士们集体欢呼。
与他们欢呼形成对比的,是那群正在掩护明军将士和攻城器械的民夫。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突然觉得热浪袭来,身旁的同伴被铁炮弹直接打烂身体,血肉四溅。
「额啊——」
攻城器械被炮弹击穿,飞溅的木屑成为了利刃,轻易刺穿了衣裳与皮肉。
反应过来的民夫嚎叫着,他们有的试图逃跑,但很快便被他们所掩护的明军拦住。
「後退者斩!」
「继续前进!」
「贼寇的火炮已经打完了,最少有六十息的时间推进,全都给我回去推车!」
手持兵器的明军恶狠狠威胁着民夫们,有的试图逃跑,却被明军当场杀死。
鲜血溅在他们脸上,五官显得更为狰狞。
民夫们没有选择,只能惨白着脸回到攻城器械旁,恐惧的继续推动攻城器械。
在他们推动攻城器械的同时,明军阵地上的曹文诏也策马来到了火炮阵地後,对阵地上的炮手吩咐道:「继续开炮!」
「可是前面……」把总想说前面还有自己人,但却在曹文诏冰冷的眼神下不得不闭上嘴,转身看向阵地上的炮手们。
「还愣着作甚?开炮!」
在他的招呼下,阵地上的上百多名炮兵继续开始装填药子与炮弹,最後点燃引线。
「轰隆隆——」
几乎是前後脚的时间,汉军与明军的火炮先後开炮。
双方的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火舌与浓烟,数十枚沉重的炮弹在空中化作模糊的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砸向双方目标。
五斤重的炮弹从空中俯冲而下,战场上的明军民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便被击中。
「砰!」
「额啊……」
血肉被瞬间捣烂的闷响声出现,民夫整个上半身几乎瞬间消失,化作一蓬混合着碎骨与内脏的血雨,猛烈地泼洒在周围民夫和冰冷的器械木板上。
四周的民夫再度惊恐嚎叫,试图逃离战场,但却被明军士兵挥刀砍翻在地。
与此同时,十余枚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如骤雨般砸向宁羌城。
宁羌的城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砸中,墙砖顿时布满裂纹。
偶尔有炮弹击中墙垛,墙垛便猛地炸开,碎裂的砖石土块如同飞溅的霰弹,将後面正准备清理炮膛的汉军炮手打得千疮百孔。
炮击过後,城墙上顿时出现了一处豁口,弥漫的尘土中,只剩半截残垣在风中摇摇欲坠。
「将火炮转移去新的炮垛!快!」
城墙後方,赵宠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战场的将士们,汉军的兵卒们顶着可能再次袭来的炮火,面无血色地冲上前,推动火炮转移新的炮垛,并利用佛朗机炮的射速优势,迅速清理炮膛後换上子铳。
「轰隆——」
不过几十息过去,城头的佛朗机炮再度发威,汉军壕沟前的战场几乎成为地狱。
飞溅的木屑、碎裂的肢体、泼洒的温热血液,以及那混合着火药、血腥的可怕气味,构成了明军民夫眼前的一切。
明知前方是死路,但他们却无法掌控自己的行动,只能在督战队刀锋的威胁下,推动沉重的器械缓慢前进,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