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听。但第二天早上,陈海来找叶笙的时候,脸色很微妙。
“他不回去。”
叶笙没接话。
“他说——他要留在清和县。跟着常武继续学刀。”陈海停了一下。“他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爹,我在这里有想守的人'。”
叶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陈海看着叶笙。“叶笙兄弟。我儿子说的'想守的人'——是你家大丫头吧?”
叶笙没否认。
陈海坐下来。沉默了很久。
“她才十二。”
“我知道。”
“文松十六。”
“我也知道。”
陈海搓了搓手。“那——你什么意思?”
叶笙看着窗外。操场上,陈文松在练刀。刀光在春天的阳光里闪了一下。
“等她十六。她自己愿意,我不拦。”
陈海的嘴角动了一下。“四年。”
“四年。”
陈海站起来。“行。我等。”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叶笙兄弟。你要是敢反悔——”
“滚。”
陈海笑着走了。
承平四年到承平八年。
四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一个县城从废墟变成集镇。够一个七岁的女孩长成十一岁的少女。够一个十二岁的姑娘变成十六岁的大人。
叶笙在这四年里,把清和县经营成了荆南最富的县。
不是最大——是最富。
矿场扩了三倍。牛二手下从三十人变成了一百二十人。月产铁料八百斤。其中两百斤供自用,六百斤外卖。荆州、襄阳的铁商排着队来清和县进货。
铁坊从一间变成了三间。马奎当了总铁匠。谢小刀独立开了一间,专做农具。张四的皮坊也开了——做马鞍、皮甲、风箱,生意好得不行。
城墙没有再加高。但城里的房子多了三倍。棚区拆了,盖了砖房。学堂从一间变成了三间。孙牧之收了两个助教。
人口从六百多涨到了两千三。
周恒的本子换了三本。每本都写得密密麻麻。他的“待核”那七笔——叶笙始终没有解释。但周恒也没再追问。
承平六年的时候,周恒成了亲。娶的是棚区一个寡妇。寡妇比他大两岁,能干,会算账。两个人凑在一起——清和县的账目从此再也没出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