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晴儿没有笑。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地上的暗沉圆盘,脸色比刚才看到摄魂星髓时还要凝重数倍,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祥的征兆。她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它现在或许没咬你,王将军。但是,”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就在你刚才靠近、想要触碰它的时候,我感觉到,它‘看’了你一眼。某种沉寂的、冰冷的东西,被你的靠近唤醒了,投来了一道,充满恶意的注视。”
王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石化的面具。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气,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直冲天灵盖!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又连退了两大步,恨不得离那黑盘越远越好,嘴里喃喃道:“看,看我一眼?萧姑娘,您,您可别吓我,”
凌尘没有理会王胖子的惊惶。他面色沉凝如水,缓缓蹲下身,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诡异的暗沉圆盘。他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而是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丝精纯到极致、凝练如针的土黄色灵力,自他指尖缓缓渗出,如同最谨慎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探向那圆盘边缘闪烁的暗红符文。
当那丝细微却蕴含着强大封印之力的土灵之力,终于触碰到圆盘边缘一个扭曲符文的瞬间!
嗡!
整个暗沉圆盘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活鱼,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嗡鸣!盘面中央,那原本光滑如镜的黝黑区域,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一个猩红的光点!
那光点扭曲、蠕动、充满恶意,像是一只沉睡万古的、充满无尽诅咒与怨恨的邪眼,在黑暗深处骤然睁开!
轰!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的暗红血光,如同决堤的血海,猛地从圆盘中央那只“邪眼”中喷薄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的空间!红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般的血腥气息。
被这暗红血光照射到的所有人,包括凌尘在内,都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阵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心悸感席卷全身,仿佛瞬间置身于无边无际、翻腾着粘稠血浆的汪洋大海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吸入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粘腻的血雾,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呃,”王胖子脸色煞白,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痛苦的**。
更可怕的是,无数细微、嘈杂、充满负面情绪的声音,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直接钻入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有呢喃低语,如同无数怨魂在耳边窃窃私语,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诅咒;有凄厉的嘶吼,饱含着绝望的愤怒与不甘;有压抑的哭泣,充满了悲伤与无助;还有尖锐的狂笑,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重重叠叠,纷至沓来,疯狂地搅动着每个人的意识海。
“呕,这,这什么鬼声音!”王胖子再也忍不住,捂着耳朵,脸色由白转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起来。他痛苦地哀嚎,“比,比我那婆娘一天到晚的唠叨还烦人百倍!头,头要炸了!”
萧晴儿强忍着脑海中的翻腾与恶心,指尖如穿花蝴蝶般在剩余的琴弦上急速拂过。清越、空灵、带着涤荡心神力量的琴音铮铮响起,如同清泉流淌,试图驱散那令人烦躁欲狂的魔音。琴音与魔音在空中激烈碰撞,虽然无法完全驱散,但总算让那直钻脑髓的折磨感稍稍减弱了一丝。
凌尘眉头紧锁,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指尖那丝试探的土灵之力瞬间收回,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磅礴、更为纯粹的封印之力!他双手结印,口中低喝,雄浑的土黄色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体内奔涌而出,迅速在剧烈挣扎、邪光乱冒的圆盘周围凝聚、压缩!
一层又一层厚重、凝实、如同大地壁垒般的土黄色光膜,层层叠叠地包裹上去,如同无数道坚韧的枷锁,死死地压制住那喷薄欲出的猩红邪光!
滋滋滋,嘎嘎。
暗红邪光与土黄封印之力激烈地对抗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令人心悸的魔音呢喃在封印力量的压制下,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嘶吼声渐渐变得微弱、断续,最终不甘地沉寂下去。
圆盘停止了剧烈震颤,重新变得安静下来,落回地面。但盘面上那个猩红扭曲的光点,却并未熄灭,依旧如同凝固的血珠,在黝黑的盘面上幽幽亮着。它像一颗永不闭合的、充满了无尽恶毒与诅咒的邪眸,冰冷地、漠然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它的存在与威胁。
凌尘缓缓站起身,脸色异常难看,甚至比刚才面对摄魂星髓时还要凝重数倍。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层厚重的土黄灵力包裹着那被封印的圆盘,将其托在掌心。那圆盘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透过封印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阴邪与不祥。
他环视了一圈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众人,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滚过大地,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完全掩饰的深深忌惮。
“这不是罗盘。”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是星陨族祭祀邪神的法器,‘惑神星盘’!”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圆盘上依旧亮着的猩红邪眼,声音沉重得如同宣告末日。
“我们,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