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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主影入窑,十七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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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离水。」

    赵守山立刻招呼各屯见证人围住义井。

    没人跪,也没人烧香。

    每个人只报自己的姓名。

    「赵守山,见证。」

    「马庆山,见证。」

    「陈老坎,见证。」

    「刘大有,见证。」

    声音绕井一圈,水下那些孩子倒影渐渐稳定下来。

    无脸影人站在圈中,身体越来越薄。

    「你们以为报几个人名,就能压住几百个童名?」

    「不是压。」

    孟安把副册放到主册旁边。

    「是陪他们等人来认。」

    「等不到呢?」

    孟安咬了咬嘴唇。

    「等不到,也记着。」

    「记多久?」

    「我活着,记多久。」

    「你死以後呢?」

    阿生站到孟安身边。

    「我接着记。」

    一个马家沟妇人也站出来。

    「俺家认回一个,也替没认回的娃记一个。

    随後又有人走到桌前。

    「俺识字,能抄册。」

    「俺是木匠,能做存册箱。」

    「俺家有乾燥地窖,能暂放副册。」

    「俺每年赶车去北关,能替义庄送核册。」

    越来越多的人开口。

    这些话没有咒诀,也没有法力。

    可每多一个人认下一件事,白木印便裂开一道细纹。

    无脸影人朝井中伸手。

    「回来!」

    水下小手仍托着印,却没有送向他。

    无脸影人声音变得尖锐。

    「你们没有名字时,是谁收你们?」

    「你们没人祭时,是谁留你们?」

    「你们现在要跟活人走?」

    井底响起很轻的孩童声音。

    「冷。」

    又一个声音说:「井里冷。」

    第三个声音说:「想回家。」

    无脸影人僵住。

    陆远终於抬起半截断刀。

    「你听见没有?」

    「邪坛说它收留亡者。」

    「可亡者只觉得冷。」

    「坛不是家。」

    「印也不是亲人。」

    他用刀尖划破自己先前写下的「见证人,陆远」。

    没有划伤任何童名。

    那六个字像一条黑色蜈蚣,从纸上翻落,扭动着爬向无脸影人。

    影人伸手去抓。

    陆远结「退名诀」。

    「见证出於亲见,不出於暗添。」

    「姓名归於本人,不归执印之手。」

    「陆远未允,此证不立。」

    「众人未议,此印不公。」

    「童名有册,亡魂有处。」

    「邪影借名立坛—退!」

    黑字猛然缠住无脸影人的双脚。

    他被拖得跪倒在井边。

    许二小眼睛一亮。

    「师兄,现在能斩了?」

    「不能。」

    陆远道。

    「他和那些未归童名还有一线牵连。」

    「斩影,会把牵连一起斩断。」

    「那咋办?」

    「让他自己把线交出来。」

    无脸影人发出低笑。

    「我不交呢?」

    陆远看向赵守山。

    「旧山规里,公印由谁收回?」

    赵守山立刻翻开山规簿。

    「公议所立,公议可废。」

    「须七屯三沟见证过半,说明废印缘由,原守印人交印。」

    陆远道:「他不是原守印人。」

    赵守山明白过来。

    「那便是冒印。」

    他转向众人,高声道:「童名公守,未经七屯三沟议定,未过草庙山规簿,未有各屯押字。」

    「此印不算公印。」

    「是私印!」

    七屯三沟见证人纷纷应声。

    「私印!」

    「私立无名神位者,逐出山规会!」

    「借童名立坛者,邪帐记名!」

    「冒用见证人者,当众退契!」

    每一句山规落下,白木印便裂开一角。

    无脸影人的身体开始抽动。

    他拼命伸长手臂,想把印从井里抓出来,可那只小手忽然翻转掌心。

    白木印落下。

    没有沉入井底。

    而是被水托着,缓缓漂到陆远面前。

    陆远没有用手接。

    他让孟安取来一只空木盒,将印连水舀入盒中。

    「邪印也是证物。」

    「先封,不烧。」

    无脸影人怒吼:「印在,你们就断不了我!」

    「我没打算现在断你。」

    陆远道。

    「我要找你的本体。」

    井边骤然一静。

    无脸影人停止挣扎。

    陆远盯着他空白的脸。

    「影不会自己学规矩。」

    「也不会自己刻印。」

    「有人先教你山规,又让你借周衡的形,混入人群。」

    「你说自己是守规矩的人留下的影。」

    「那留下你的人在哪儿?」

    无脸影人不答。

    真周衡从怀里取出半截灰布。

    「在北关义庄。」

    众人转头看他。

    周衡道:「我到义庄时,发现门外站着一个灰衣人。」

    「就是我们在天井山脊看见的那个。」

    「他把这块布交给我,说井边会有两个周衡,让我赶来认影。」

    许二小皱起眉。

    「他既然知道,为啥不自己来?」

    周衡把灰布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影可验,守影之人不可轻信。」

    陆远接过灰布,翻看背面。

    背面沾着一点暗红泥土。

    马家沟四周都是黑土,北关义庄地面铺的是黄沙,只有老林场西侧的废砖窑附近,才有这种暗红泥。

    「他去过老林场。」

    王成安道:「灰衣人不是山规会的人吗?」

    赵守山摇头。

    「山规会确有灰衣引路人。」

    「可灰衣不指某一个人。」

    「历代知道隐路、负责传话的人,都穿灰衣。」

    「连我也不知道如今还有几名。」

    陆远问:「谁能教影守规矩?」

    赵守山脸色渐渐变了。

    「只有记影官。

    「什麽是记影官?」

    「山规会旧时过冬清户,活人登记姓名,外乡客却未必肯报真名。」

    「为防有人犯事後逃走,便由记影官记下他的身形、口音、步态。」

    「後来护生坛收影,这差事就变了。」

    赵守山看向无脸影人。

    「他们不只记影。」

    「还养影。」

    无脸影人猛然转身,扑向雪地里自己的倒影。

    陆远早有防备,将一枚铜钱掷到影子中心。

    铜钱压影,影人顿时定住。

    周衡刀背一横,堵住井沿。

    许二小则将麻线绕过木桩,与陆远、周衡三人的腕线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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