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次三番警告你,不要接触陈豫,你把我的话当成什么了?耳旁风?
凌寒冬日,你不在屋子里好好待着,反倒要跑街上去玩?你知道你这次落水多伤身子吗?险些……险些……”
剩下的话,他咬牙吞了下去,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终究没能说出口。
可那股憋在胸口的气无处发泄,又转了一圈,冷哼道:“呵,我知晓,你看到那姓陈的,就勾了你的魂。
你这么喜欢他,怎么不让他做孩子的爹?倒省去中间我这个累赘碍眼!”
唐玉听着这些话。
本该字句扎心的,可她垂下头,望着怀中乐乐安睡的小脸,奇怪的是,她竟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像是一粒石子投入了一口枯井,连回声都没有。
沉默了许久,无人说话。
他忽然冷笑出声:“好……好!好!我让那厮先下黄泉,看你们如何做夫妻!”
话音未落,他霍然转身,大步掀开幕帘,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这一通自己吵自己的架,看得房间内的林娘子和小青大眼瞪小眼。
林娘子端着一碗热姜汤,站在桌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终只能摇了摇头,走过去给唐玉把了把脉,又翻了翻乐乐的眼皮看了看,确认母女俩都没什么大碍之后,才挤眉弄眼地问了一句:
“你就……任他这样?”
唐玉轻声道:“我管不了他。”
林娘子“唉”了一声,在她床边坐了下来,一边替她掖了掖被角,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起她失踪那日的情形:
“你可不知道,你不见了的消息一传回来,整个京城都快翻过来了。
侯爷那边还不晓得,是二爷压着消息,自己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全城戒严,水上更是卡得死死的,几乎所有的船家都被叫出去找人。
谁要是寻到了人,赏黄金百两!啧啧,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阵仗。”
唐玉默默听着,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问:“江进和黄英呢?”
“他二人都挨了诫,现在还躺在医馆里呢。不过没大碍,就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
林娘子说着,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眉头越皱越紧,“倒是你——你当时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她说着,将小青打发了出去,又往唐玉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不满:
“你呀你,寒冬腊月的,你刚生完孩子没几个月,这样往水里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身子养回来!
人家要接你,你就乖乖地坐船去嘛,这有啥呀?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啊!贞洁哪有性命重要啊!我的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