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一切就都好转了。
可如今,他回来了,孩子也生了,她却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乐乐的哭声还在耳畔响起,尖锐而急促,像一根细针扎在她的太阳穴上。
长久的睡眠不足让她的身体燥热而沉重,嘴里泛苦,头皮发紧,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前路好像漫长又黑暗,她根本望不见尽头。
……
陈豫踏进归燕里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廊下的炭炉上炖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却没有人去照看。
他绕过影壁,往厨房方向走了几步,便看到了唐玉。
她抱着乐乐站在厨房门口,身子倚着门框,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松松垮垮地立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夹袄,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有几缕散落在颊边,也没有拢上去。
她平日里的面容是饱满红润的,温和而有光泽,可此刻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颧骨比上一次他见到时又凸出了几分,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
她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厨房里,一眨也不眨。
陈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江进正在灶台前剁鱼。
那把白刃铁刀被他磨得锃亮,在午后的光线中一闪一闪的,利落地起落,砍在鱼头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鱼鳞和皮肉飞溅开来,砧板上红黑一片。
那场景说不上血腥,但也绝算不上好看。
可唐玉就那样看着,眼睛一眨都不眨。
“在看些什么呢?”陈豫出声问道。
唐玉像是从一场很深的梦里被人猛地拽了回来。
目光从那翻飞的红白刀刃上缓缓移开,转过头来看到是他,愣了一瞬,随即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她不敢回想。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一个念头是。
若那刀刃下的皮肉是自己的,她整个人会不会好过一些。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这是怎么了?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