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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65章 你别想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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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她的抽噎渐渐平息,只剩下疲惫的安静。

    然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缓缓松开了她。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在渐浓的暮色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江凌川的手移向自己腰间,那里悬着一个旧式刀囊。

    他指尖一挑,扣开暗扣。

    随即,一把通体黝黑、不足一尺的短刃,便被他抽了出来。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个动作已融入他的骨血。

    暮色中,那匕首并无寒光四射。

    反而现出一种内敛的幽暗色泽。

    刀鞘古朴,只有几道简练的防滑凹槽,和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留下的细微划痕与磕碰印记。

    他将匕首横在掌心,拇指指腹缓缓抚过鞘身一道尤其深的旧痕。

    目光沉静,像是在凝视一位沉默的老友。

    “这把匕首,是我第一次杀人时候的刀……”

    他顿了顿,拇指在那道旧痕上停住,

    “那人的血……啧,滚烫,腥得很,溅了爷一脸。”

    他抬起眼,看向唐玉。

    “玄铁打的,没别的长处,就一样——锋利。”

    他手腕微微一动,只听“嗤”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一缕不知何时被他拈在指间的额发,已悄然断落,飘散在晚风里。

    “削发,断铁,都一样。”

    然后,他调转手腕,将刀柄一端,稳稳地朝向唐玉。

    “如今,归你了。”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递出一杯茶。

    可那目光中的重量,却让唐玉瞬间怔住,指尖发凉,竟不敢立刻去接。

    江凌川看着她有些茫然无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他没有催促,只是维持着递出的姿势,声音低缓:

    “祖母说,人心似水,易涨易退,最难测度。”

    “爷不想同你空口白牙,保证些虚无缥缈的永远。”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忽然伸出,抓住了唐玉有些冰凉微颤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他牵引着她的手,让她握住那把匕首。

    然后,包裹着她的手,一同调转方向。

    将那只乌柄刀的尖端,轻轻抵在了他自己左侧胸膛,心脏正上方的位置。

    隔着夏日单薄的衣料,唐玉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是他肌理分明的胸膛轮廓。

    刀尖锋利,轻轻一触,已然割破衣衫。

    透过刀身,能感受到胸腔里传来的一下,一下的搏动。

    噗通。噗通。

    仿佛他滚烫的生命,正透过这冰冷的凶器,传递到她的掌心,烫得她指尖发麻。

    江凌川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眸,脸上那点零星的笑意彻底敛去。

    他眸色幽深,声音低哑:

    “若他日,这里,装了旁人,污了你的地方……”

    “你就用它,把这儿剖开。”

    “把那颗脏污了的心,剜出来,丢去喂狗。”

    “然后,你再走。可好?”

    他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声音里带上了沙哑,

    “我若伤你心,必得两清才行……”

    唐玉喉头哽咽,发不出任何声音。

    握着匕首的手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几乎要握不住那沉重的凶器,颤抖着想要松开、逃离。

    “拿稳。”

    江凌川却骤然收紧手掌,更加用力地裹住了她试图退缩的手。

    将她的手和匕首,更坚决地,重新按回自己心口。

    刀尖已然刺破皮肤,渗出殷红的鲜血。

    “文玉,”

    他连名带姓地唤她,目光灼灼,

    “这是爷给你的……痛快。”

    终于,唐玉一直强忍的、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滚落。

    她再也承受不住这混合着极致残忍与极致深情的重压。

    她强硬地移开了刀,将它放到了石桌上。

    另一只手抬起,攥住了他的手。

    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紧握着自己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

    江凌川的手背,被那滚烫的液体烫得微微一颤。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任由她攥着、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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