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跪在蒲团上,背影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杏花提着个食盒,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见着门口守着的秦长风,赶紧迎上去,把食盒往他手里塞,压低声音。
“秦大哥,这些都是我娘做的,小米粥,还卧了个鸡蛋。你一定得让时时姐吃点东西,不吃东西身体会垮的。”
杏花攥着食盒的把手,没松手,欲言又止。
秦长风低声道:“你还想说什么?都说了吧。”
杏花半晌才鼓起勇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秦大哥……那天……那个城里来的宋同志说的话,我在旁边……听见了几句……”
“现在村里都传遍了,说秦大哥你不是一般人,以后……以后是要回首都去的。说你的本事,你的来历,早晚都是要走的……”
她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又急又怕。
“这些年,大家伙儿见过不少知青,只要是能回城的知青,不管男的女的,回城以后,哪个还认乡下的对象?离婚的,扔下孩子跑的……秦大哥,我娘担心时时姐,我也担心……”
“秦大哥,很多事情我不懂。”杏花的声音抖着,一字一句,却说得格外认真,“但我知道,时时姐现在一定特别特别伤心,她奶奶刚走,这世上,她现在只有你了。”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杏花用祈求的眼神看着秦长风,言语背后都是对孟时时的关心。
秦长风垂眸,伸手接过食盒,认真说道。
“杏花,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婶子。”
“你放心,我跟时时,是拜了天地、领了证的夫妻。我说过要护她一辈子,就一辈子。”
“白头到老。一言为定。”
杏花仰着头,看着秦长风的眼睛,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游移。
她悬了一整天的心,“咚”地一下落了地,用力点头,抹了把脸。
“嗯!我信秦大哥!”
小姑娘安了心,终于放心地走了。
秦长风提着食盒,掌心贴着盒壁还烫着。
他不敢耽搁,转身就往灵堂里走:“时时,吃点东西,杏花娘熬的粥,还热着——”
话音,戛然而止。
昏黄的灯影里,孟时时歪倒在蒲团上,双目紧闭,人已经晕了过去。
“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