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直接打车去了拉差达路一栋公寓楼。进去之后四十分钟没出来。我让人查了那栋楼的住户名单——三楼住着一个叫“巴颂”的泰国人，登记职业是“珠宝商”。但周边邻居说这人很少露面，偶尔进出都有保镖跟着。】
毕克定回了一条：【继续盯。看看巴颂长什么样。拍张照发来。】
二十分钟后，照片到了。毕克定把图片放大——巴颂四十来岁，皮肤黝黑，颧骨极高，看着像东南亚本地人。但毕克定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人耳后有一道浅色的弧形疤痕，位置和形状跟卷轴数据库里赤牙部族成员标准烙印高度吻合。
他把照片转给笑媚娟，附了四个字：【找到赤牙了。】
笑媚娟秒回：【明天回上海再说。先睡觉。】
毕克定关了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卷轴在他手腕上投出一行小字：【星际贸易评估倒计时：3天22小时。建议：优先处理地球内鬼。】他没理它，翻了个身睡了。
管你什么赤牙绿蝇灰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他吃到了正宗肉骨茶和猫山王榴莲，值了。
毕克定是被卷轴的震动闹醒的。凌晨五点四十，蓝光在枕边幽幽地闪，弹出一行红字：【紧急：陈博士在曼谷失联，最后定位拉差达路公寓楼三层。信号中断原因：人为屏蔽。】
他一个翻身坐起来，拨陈博士的电话，关机。拨随行安保老赵的号码，嘟了七八声才接，老赵压着嗓子：“毕总，出事了。陈博士昨晚蹲到十一点多，看见孔雪娇从巴颂屋里出来，手里提了个银色密码箱。陈博士说那箱子规格跟卷轴简报里‘灰雀’中继器的便携型号对得上，非要跟上去拍近照。我跟小郑拦不住，他打车跟了一段，在拉差达夜市附近拐进巷子之后信号就没了。我们分头找到现在，人没见着。”
“报警了没有？”
“没敢。陈博士说这事不能惊动当地警察，怕走漏风声。”
毕克定闭了闭眼，脑子飞速转了一圈：“你跟小郑现在去巷子两头堵着，看有没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或者大排档的监控。我两个小时之内到曼谷。还有，别跟孔雪娇正面碰。”
挂了电话他敲开笑媚娟的门，三言两语说了情况。笑媚娟披上外套就去开电脑订机票，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卷轴能定位陈博士的位置吗？”
“我试了，他手机被屏蔽之后追踪就断了。但卷轴有个功能——上次在木星轨道拆‘绿蝇’的时候，我让天枢一号把赤牙部族所有已知设备做了信号特征建库。如果陈博士离那台便携中继器够近，卷轴能感知到设备本身的信号残留。”毕克定一边说一边穿鞋，“问题是他可能被塞在后备箱里或者地下室里，信号衰减太厉害。”
“那就碰运气。”笑媚娟合上电脑，“最近一班飞曼谷的航班七点起飞，廉航，没商务舱了，坐不坐？”
“坐。陈博士那秃子三天没睡觉还帮我干活，我总不能让他让人塞进后备箱。”
两人赶到机场，在登机口一人啃了个三明治。笑媚娟拿湿巾擦着手指，忽然问：“你觉得孔雪娇知不知道那箱子里是什么？”
“她要知道是外星军火设备，打死她都不敢拎着满街走。”毕克定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她八成以为是普通洗钱用的电子设备。巴颂让她带什么她就带什么，钱给够就行。这女人贪归贪，没那个胆子碰外星玩意。”
“那陈博士如果被巴颂的人抓住了——”
“巴颂不知道陈博士是谁。一个戴眼镜的中国籍秃顶中年男人，半夜在人家楼下转悠——巴颂只会当他是个小偷或者商业间谍。”毕克定抹了把嘴，“最怕的是陈博士嘴不严。他那个脑子，你要是审他，他第一句话八成是‘你们知道天枢一号的算法框架有多牛吗’。”
笑媚娟被他逗得嘴角抽了一下，又板回去：“到了曼谷先跟老赵碰头，把巷子两头的监控调出来。我负责联系当地华商借人手，你负责用卷轴扫信号。”
“行。”
飞机落地素万那普九点出头。毕克定开机，老赵的短信一条接一条蹦出来：【毕总，找到了。巷子口便利店监控拍到陈博士被两个人架上一辆白色皮卡，往北走了。车牌是假的。但小郑认出其中一个人——昨晚在巴颂楼下见过，是巴颂的保镖之一。】【我们正跟着皮卡的GPS痕迹往北追，好像上了去大城的公路。】
毕克定回了一条：【别追太近。把位置实时共享给我。】
他调出卷轴地图，老赵的坐标在曼谷北郊沿着一号公路移动，速度八十码左右。毕克定让出租车司机往大城方向开，一边跟笑媚娟说：“大城府。赤牙的地球暗桩在那边还有据点？”
笑媚娟已经打开手机上的商会情报库：“大城有个工业区，去年注册了一家泰中合资的物流公司，股东名单里有一家塞舌尔离岸公司。我上个月查别的事顺便扫过一眼，当时觉得就是普通避税架构，没深挖。”
“查。”
笑媚娟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拉，半分钟后抬头：“有了。那家物流公司的仓库地址在大城工业区七号路。占地十二莱，有冷链库和保税仓，租金付了三年，但业务流水几乎为零——基本是个空壳。”
“赤牙的物资中转站。”毕克定敲了敲车窗框，“孔雪娇把便携中继器从曼谷送到大城，陈博士跟上去被逮了。说明中继器要往仓库送，陈博士离仓库够近的话，卷轴能扫到信号。”
他低头对卷轴下指令：【扫描大城工业区七号路周边五公里内赤牙设备信号特征。优先匹配便携中继器型号。】
卷轴光屏闪了闪：【目标区域检出信号源一处，强度中等，方位：北纬14度21分，东经100度34分。疑似设备：便携式中继器‘灰雀-3型’。附带检测：同一建筑内有生物信号反应——人类，男性，心率偏高，活动受限。体征数据匹配目标陈博士概率：87%。】
“活着呢。”毕克定松了口气，转头对笑媚娟说，“人大概率关在仓库里，中继器也在。咱们怎么进去是个问题。硬闯不行，工业区里赤牙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闹大了泰国军方介入就麻烦了。”
笑媚娟想了想：“找当地华商借个由头。商会不是跟正大集团有合作吗？我打个电话，让他们出面以‘考察物流合作伙伴’的名义约仓库业主谈事，把里面的人调出来。只要门一开，你带人进去把陈博士捞出来，同时把中继器拆了。”
“那就得赶在孔雪娇离开泰国之前动手。”毕克定看了眼时间，“她今天下午的飞机回新加坡。巴颂如果发现人丢了，肯定通知她跑路。咱们得快。”
他拨通老赵的电话：“老赵，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快到大城了。皮卡进了一个工业区，停在一家仓库门口。门口有两个人把守。毕总，要不要动手？”
“不动。你们在外围盯着，记下所有进出车辆车牌。我让人调虎离山，进去把人带出来。记住——看到我们的人再动，别提前暴露。”
挂了电话，他靠在出租车后座闭了会儿眼。笑媚娟在旁边打电话联系正大那边的熟人，声音压得低，又稳又快。
毕克定睁开眼看她，忽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这女人在酒会上拿话堵他：“毕先生这种靠背景上位的年轻人我见多了。”现在她坐在出租车后座替他捞人、调资源、堵窟窿，连眉都没皱一下。
他伸手过去，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笑媚娟正打电话，被他按得一愣，拿眼神问他干什么。
毕克定用口型说：谢了。
笑媚娟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手拨开，继续打电话：“喂，颂猜先生吗？我是笑媚娟。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出租车拐进大城工业区七号路，远远能看见仓库蓝色的铁皮屋顶。老赵的灰色皮卡停在路口一棵大树底下，小郑蹲在车斗里假装绑绳子，冲他们比了个手势：仓库门口两个守卫，里面有动静。
毕克定下了车，活动了两下手腕。卷轴在袖口里微微发烫，弹出提示：【笑媚娟及合作方人员正在协调约见。预计十五分钟后目标建筑人员将被调离。建议：届时进入建筑，携带便携式信号***，先断中继器再救人。】
他回了四个字：【收到。等着。】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仓库门口，下来个穿花衬衫的胖中年男人，冲守卫喊了一嗓子。守卫犹豫了一下，跟着他往办公楼方向走了。
毕克定冲老赵一挥手：“走。”
两人贴墙摸到仓库侧门，小郑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门锁是普通挂锁，老赵钳子一剪就开了。仓库里头堆着成箱的“电子元件”——拆开一看，全是从未在地球见过的合金外壳。陈博士被绑在一把折叠椅上，嘴拿胶带封着，眼镜歪在一边，看见他们进来，眼睛瞪得溜圆，呜呜地叫。
毕克定扯了他嘴上的胶带，陈博士第一句话果然是：“毕总，他们那设备用的电源适配器是同位素热电池！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续航时间三百年——”
“先出去再说。”毕克定把他拽起来，老赵已经找到角落里的银色密码箱，拿信号***扣上去。
一行人从侧门撤出去的时候，陈博士还在念叨：“那个热电池的接口规格我记下来了，回头能仿制——”
“陈博士。”毕克定把他塞进出租车后座，“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扔回仓库里跟热电池作伴。”
陈博士终于闭了嘴，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了句：“谢谢毕总。”
“客气什么。”毕克定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回去给你加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