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克定站在地球联盟商会总部大楼的顶层,透过落地玻璃望着浦东的天际线。
这栋楼是三个月前刚竣工的,一百零八层,通体覆盖着一种会随着光照角度变换颜色的特殊合金板材。那种板材是卷轴解锁“星际权限”之后,他从星际流亡者留在月球背面的技术库中提取出来的。白天看是银色,傍晚变成淡金,入夜之后会透出一种极淡的幽蓝——那是板材内部的能量回路在运转,自给自足,连供电系统都不需要。
整栋楼的设计图纸也是从卷轴里调出来的,楼体的骨架用了外星文明的重力抵消技术,地基只打了普通摩天大楼的三分之一深,却能抗住九级地震。楼顶有一座天线阵列,朝天竖起,像一只张开的耳朵,日夜监听着来自外太空的信号。
这栋楼刚落成的时候,全球媒体都疯了。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用“地球上最接近科幻电影的建筑”来形容它,德国《明镜周刊》则酸溜溜地写道:“一个三十岁的中国人,用外星技术建了一栋楼,而我们的工程师还在为修缮勃兰登堡机场超支的预算吵架。”
毕克定不关心媒体怎么说。他关心的是今天晚上的事。
“你盯着那栋楼看了十分钟了。”身后传来笑媚娟的声音,清亮干脆,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
他转过身。笑媚娟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内搭黑色高领衫,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露出干净的脖颈和一对小巧的祖母绿耳钉。她的左手腕上戴着那枚卷轴副册——半年前毕克定从第三件传承信物中剥离出来给她的,一块极薄的黑色腕带,表面能投射出全息星图,辅助她处理星际事务。
“紧张?”她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也望向窗外。
“不紧张。”毕克定说,“就是在想,如果对方是来宣战的,这栋楼能扛住几轮攻击。”
笑媚娟偏头看了他一眼:“卷轴怎么说?”
“卷轴没说话。从昨晚开始,卷轴就一直在沉默。”毕克定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桌子是用一整块陨石切割而成的,桌面上悬浮着一卷半透明的金色卷轴,缓缓旋转着。卷轴的边缘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中间的文字区域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显示。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自从他得到卷轴以来,卷轴从未沉默过。每次打开它,都会出现文字、地图、或者数据流。但这一次,从昨晚开始,卷轴就像一块普通的羊皮纸,安静得让人发毛。
“也许它在等什么。”笑媚娟说。
“也许。”毕克定走到桌前,伸手触碰卷轴。指尖碰到卷面的那一刻,卷轴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比平时的字号小了一半,像是刻意压低声音说话。
“来者非敌。来者非友。问一个问题:你准备好面对真相了吗?”
毕克定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他抬起头,对笑媚娟说:“今晚的晚宴,让方如海把安保提升到最高级别。地面安排三个小队,楼顶停机坪留一架随时能起飞的飞行器。我们那些外星技术安保系统全部打开。”
“你觉得他们会动手?”
“我不知道。”毕克定收回手,卷轴上的字迹缓缓消散,“但卷轴让我问自己准备好没有。这句话的意思,通常是‘接下来发生的事会超出你的预期’。”
晚宴设在总部大楼的第八十八层。
宴会厅的穹顶是整块的透明能量屏,由卷轴的技术生成,能看到外面的夜空,却又能阻挡紫外线和高空的风。此时夜幕低垂,上海的全景在脚下铺展开来,黄浦江像一条发光的丝带穿过整座城市,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星海。
到场的宾客不足百人,但每一个都是重量级人物。国内几大科技集团的掌舵人,欧洲老牌工业家族的继承人,中东主权基金的负责人,以及几位通过星际外交渠道确认身份的“非地球籍”客人。
毕克定站在宴会厅入口,一一与来宾握手。笑媚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帮他把控节奏,偶尔低声提醒他下一批客人的身份背景。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
他站在人群后面,排了很久的队,不急不躁。等前面的人散开,他走上前来,站在毕克定面前,伸出手。
“毕先生,久仰。”
毕克定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很干燥,掌心的温度比常人低一些,像是刚从冷水里拿出来。男人约莫五十来岁,身形清瘦,面容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别着一枚极小的徽章,银色的,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毕克定的目光落在那个徽章上,心里忽然一跳。那种徽章他在卷轴里见过。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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