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路上扬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打得车底盘劈啪作响。
车子冲出碎石车道,拐上了通往锡尔港的沿海公路,朝着东北港的主街而去。
西奥多双手耷拉在方向盘上面,嘴里不停嘟哝着什麽。
女伴看了他半天,又拉下来化妆镜看了一下自己的眼妆,隐藏住自己不屑的表情,扭头看向西奥多:「你在餐厅里遇到的那个女人是谁?」她问道,「你们认识很久了?」
西奥多·杜邦又是嘟哝了一声,不甘心地说道:「伊莉莎白·梅隆,安德鲁·W·梅隆基金会的代理主席,以防你不知道,那个基金会每年光利润就接近30个亿。」
「哇。」数字太大,超出了她的认知。
西奥多·杜邦一扭头,拐上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单手扶着方向盘。
「她祖父亚历山大·梅隆前阵子中风了,」他说道,「一个20岁出头的小丫头,被推上来当傀儡的。别看她现在坐在那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不准哪天就倒了。」
女伴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那为什麽是我们被赶出餐厅,而不是他们被赶出去?你现在不还是斗不过她?」
「谁说我斗不过!」西奥多·杜邦的声音陡然拔高,方向盘被他拍了一下,「我不是怕她你明白吗?我是不想在那个场合和她吵起来,我们杜邦家是有教养的家族,是历史最长的家族,明白吗?!」
女伴轻蔑地「哼」了一声,掏出化妆包开始补妆。
西奥多·杜邦的嘴依旧不停。他看了女伴一眼,愈发觉得眼前的女人就是一个白痴。
他本不予理会,但是却愈发上头,非要在她面前把面子找回来。
「你懂什麽?」他大声地、不耐烦地说道,「不要给我露出那样的表情,该死的!他们基金会马上就要倒霉了,都不用我去出手,他们家会成为整个东海岸的笑柄。」
「别的不说,」他指了指自己,「就单说我们杜邦的Longwood基金会,和他们安德鲁·W·梅隆基金会在东海岸明争暗斗了十几年—常春藤、博物馆、医疗公益,你觉得现在换了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小丫头就能管得过来?」
他越说越兴奋,就好像自己才是杜邦家族基金会的核心成员,而不是一个在杜邦公司干了五年「被辞职」,只能领信托的旁系子弟。
「圈子里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呢,」他嗤笑了一声,「如果梅隆基金会接下来栽了大跟头,真要成为今年一整年的笑话了。」
「什麽大跟头?」女人百无聊赖地问道。
「这......」西奥多·杜邦一滞,恼羞成怒道,「这是机密!你别」」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车子右後方传来,整辆车突然向右侧剧烈摆动。
「操!!」西奥多本能一脚踩下刹车,「发生什麽了?」
他从後视镜里,看到了自己的车的一个轮胎,上面还带着半截轮毂。
紧接着,ABS系统疯狂弹跳,但是失去了一个後轮支撑的车身根本不听使唤,车尾像是被具巨人踢了一脚一样朝着公路外侧旋转着撞了过去。
轮胎伴随着尖叫声在柏油路面上画出一道刺耳的黑色弧线,烧焦的橡胶味道灌满车厢,车子在公路上转了整整一圈半,最终车头撞上了路边的花岗岩护栏,安全气囊炸开,发动机熄火。
寂静。
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女伴的抽泣声。
西奥多·杜邦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把心咽了回去。
他摸了摸浑身上下,过了十几秒後才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随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他挣紮着爬起来,扶着车走到卡宴右後方,低头一看。
自己右後轮的轮毂,不知道什麽原因,从轴承处整个断裂了开来。
消失不见的轮胎夹带着剩下的半截轮毂甩到了七八米之外的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