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刑的声音更大了,在走廊里来回碰撞激起层层回音。
“我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
“我不想跟你鱼死网破。”
“只要你交出息壤,我可以放你平安离去。”
说着,白刑四足猛然发力,整具躯体从地面弹起来。
走廊两侧的石柱在他经过时一根接一根地碎裂崩塌,碎石和尘埃在他身后扬起漫天烟尘。
怜回头看见那道正在逼近的惨白色身影,牙关咬紧了。
她手里攥着息壤,下肢已经融化到只剩大腿根部,整个人几乎全靠陈舟拽着才没有瘫倒下去。
“大人,我还可以,不用担心我……”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陈舟已经攥住她的手腕往身后一甩。
白刑的巨爪已经逼到了陈舟面前三尺。
惨白色的光芒从他掌指间漫出来,把陈舟那张隐在兜帽阴影下的半张脸映得发亮。
白刑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螳臂当车,假装镇定?”
“你还有什么办法?”
三尺的距离,陈舟已经能闻到白刑身上那股混合着腐烂和血腥的浓郁气味。
他抬起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当然有哦。”
白刑的眉头动了一下,爪子的速度微微顿了一拍。
他发现自己的爪子被阻挡了,根本无法寸进分毫。
该死的,那只会承受的男鬼不是已经被他揍到奄奄一息了吗,怎么可能还有余力替这小子挡下这一击?
陈舟仰起头,单手微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声喊道
“救命啊——”
声音在空旷的宫殿走廊里来回弹跳,回音嗡嗡传来,白刑一僵,满脸困惑。
这是个……什么套路?
临死前求饶,拼命反抗,或者用各种秘术底牌搏命都不算奇怪。
但打到一半突然仰头喊救命……难不成真还能有神兵天降不成?
“你喊什么?”
白刑莫名有些不安地问道,但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走廊深处降临了。
来得毫无预兆,像一座山凭空从头顶砸下来,白刑的身形猛地一沉,四只爪子钉在石质地面上咔咔作响,膝盖微微弯了下去。
威压加重,不断把他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白刑的瞳孔骤缩。
他浑身的白色毛发在那股威压的覆盖下一片一片地竖起来,嘴里开始本能的哈气。
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恐怖?
不可能,刚才根本没有任何波动,是什么强者能够在他都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瞬息便至?
虚空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走廊尽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道佝偻的身影从破碎的虚空里一步一步走出来。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穿着一件不算干净的粗麻衣,双手揣在袖中,驼背,弯腰。
老叟慢悠悠走到陈舟身侧三尺的时候停住了脚步,缓缓抬起头。
面容苍老而枯槁,眼底青黑深重,但双眼格外矍铄,满含慈爱。
老叟下意识想伸手触碰陈舟,枯瘦的手掌从袖口里探出,颤巍巍地朝陈舟的方向伸了半寸。
但指尖刚探出袖口,周身浓郁的鬼气立刻躁动起来,顺着指尖往外溢。
老叟眼底掠过一丝遗憾,然后把手又慢慢缩回了袖子里,重新拢好,裹得严严实实。
再抬眼时,老叟脸上浮现出一个清浅的笑容,眼角堆起层层的皱纹。
“少宫主受惊了。”
“老奴来迟了。”
陈舟也不断打量着来者,原本以为会是四位鬼帝中的一位或者几位,毕竟他已经搞到了兆业和玄度的好感。
以他俩人的性格,自己在大帝宫门口呼救,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但陈舟确实没想到,来人会是一个如此面生的老者。
此时,见对方如此谦卑,陈舟也赶紧回了一礼。
“前辈言重了。”
“是我叨扰前辈清修才是。”
老叟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整个人往前挪了半步,袖口里的手又差点探出来扶他,临到半空又硬生生刹住了,只得连连摇头。
“少宫使不得,使不得。”
“老奴当不起少宫主的行礼。”
说完,又护犊子一样把陈舟挡在自己过分瘦削的身后,转过身,气场全开。
一双眼睛从浑浊变成清明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清明之后又迅速转成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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