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痕迹。
「是哪位小少爷,将捉到的鱼养在了水缸里?」
老仆嘟囔着走到水缸旁,朝缸内望去。
水面之下,密密麻麻挤着苍白的人脸,男女老幼皆有,全都睁着眼,嘴唇空洞开合,手指向上伸张,像是要破水而出。
最可怕的是,那些人脸中,有几张他依稀认得:
正是最近几日宅中或失踪的旧仆。
老仆踉跄後退,撞翻木盆,浊水漫了一地。
铃声最後传入了佛堂。
这是宅中最清净之地,供奉着花山院家世代牌位与一尊檀木观音。
观音像前,放置一瓶清水与几枝早凋的梅。
观音神态随着铃声传入,从安详肃穆,变得扭曲狰狞。
咔嚓!
最後神像的脸庞崩裂开来,里面挤着大大小小的眼珠子,正在随着铃声咕噜噜转动。
——
啪!
供瓶骤然炸裂,清水混着檀香流满供台,渗进木质裂缝,仿佛血水蜿蜒。
叮铃铃!
竹苑门外的走廊上,斋宫清彦麻木的摇晃着铃铛,原本清雅秀丽的院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气森森。
青石板路变得崎岖暗黄。
池塘随着铃声荡漾,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
精心培育的菊圃,花瓣片片枯黑蜷曲,花心处却窜其一只只乾枯的手爪。
整座花山院宅,仿佛一匹被浸入污水的锦缎,正迅速褪去所有鲜丽色彩,露出底下腐朽溃烂的底色。
「怎麽会这样?」兼实惊愕的环顾左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是不是正在噩梦之中,还没睡醒。」
在几名家臣的搀扶之下,他才没有跌落在地。
「三个月了。」伊然掐指算道:「怪异在花山院家整整潜伏了三个月,足够做很多的事情————」
「就目前来看,你们之前观察到的所谓异变,不过是怪异露出的一点破绽。」
「倘若再给那只怪异一点时间,几位怕是见不到我了。」
兼实瘫靠在家臣臂弯中,面如金纸。
他望着庭院中迅速腐坏的景象:「三个月————三个月————原来我们看到的异变,不过是冰山一角。」
兼实猛地转向伊然,挣开家臣的搀扶,径直跪倒在地:「长明殿!求您救救花山院家!只要能祓除这妖祸,保住一族性命,花山院家愿以半数为酬!」
清直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额头抵地:「求您了!我————我先前多有冒犯,我给您磕头!求您救救我们!」
千咲轻轻推开发抖的桐叶,脸色惨白,却也深深伏下身去。
「各位请起,长明有言在先,必定尽力而为。」
伊然袍袖轻拂,一股柔和的劲风将跪伏在地兼实等人托起,他目光随即落在廊下摇铃的神官身上:「你给的消息似乎不太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斋宫清彦几乎绝望了:「我只知道那幅秋竹图,会逐步将一切拉入画中————至於花山院家为何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清楚。」
伊然知道他没说谎。
心猿的压制下,如果还能说谎,那此人的精神强度绝对高到没边。
在此人没说谎的基础上,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伊势神宫弄错了怪异的能力。
将东西拉入画中,只是怪异的能力之一,它甚至不需要那幅画,就能独立存在。
至於具体是什麽能力,还需继续观察。
「你继续。」伊然轻轻点头。
「6
,神官当即咬紧牙关,继续摇晃那串铃铛。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随着铃声荡漾,庭院里卷起了黑色的阴风。
那不是自然的风,风中裹挟着稠密的,灰烬般的黑色颗粒,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充满了腐朽衰败的气味。
风声如泣如诉,又像无数人在极远处同时哀嚎。
地面随着摇晃起来。
伊然尚来不及去细究引致地面摇颤的根源。
走廊下的大地之中,一阵轰隆隆的响声连绵不绝地传递过来!
这一瞬间,阴风骤然化为倾盖四野的浓雾。
在隆隆的响声里,整座院落都像是立在一片水面上般摇晃起来,刹那浓雾翻腾,阴风呼啸!
浓雾深处,缓缓浮现出一个个人影。
他们静静站在雾气之中,随着风雾的流动,显得有些飘忽透明。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人影都保持着同一个姿态:背对着伊然等人,让後脑勺对着他们。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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