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的大黄狗弄出来,让它探探路吧。
他咬咬牙,双手捧着神旌低头拜了拜,急声呼唤:「叩夜郎君,帮帮忙!」
没有回应。
夜风卷过空巷,神旌纹丝不动。
「叩夜郎君?叩夜郎君?」
程昂擡高音量,声音因为恐惧有些失真:「乖狗狗,发发慈悲!出来探个路!」
依旧沉寂。
神旌毫无动静,仿佛只是普通的旗帜。
「怪了————」程昂脊背上渗出冷汗,翻来覆去地检视神旌:「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
「昂子!」
戴伟的声音忽然响起,乾涩得厉害:「你的内功还在吗?」
程昂下意识擡头,看见戴伟正死死盯着自己。
准确的说,是盯着自己的脖颈。
那眼神,简直跟见了鬼似的他慌忙按照对方的提示,尝试运转内功,可体内空空荡荡,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真气的存在。
「没了,内功没了。」程昂的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
那可是然子传给自己的二十年内功啊————放到武侠里,也算是一流高手了,居然就这麽凭空蒸发了。
「我的也没了。」戴伟的喉结微微抖动,声音发颤:「你————你先看看我的脖子,脖子上面是不是不对劲?」
程昂下意识望向对方的喉咙,下方一道猩红的切口清晰可见,脊背上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与此同时,他也从戴伟的眼神里读懂了什麽,指尖颤抖着摸向喉咙。
一路向下。
缓缓抚过咽喉下方时,某种异样的触感清晰地传来:那是一道微微隆起,边缘锋利的细线,仿佛皮肉之下,勒着一圈冰冷的铁丝。
分明就是切口!
原来自己身上也有!
「我们————」
看着後知後觉的程昂,戴伟的声音飘忽得仿佛要散开:「不止是医生他们,原来我们也————」
难道————我们也死了?
程昂猛地摇头,将这个念头狠狠压下去。
他攥紧手中的神旌,指节捏得发白。
「不————不对。」
他声音嘶哑,却强撑着最後一丝理智:「如果真是死了,为什麽还能跑,能说话,能思考?我还认识你,你还认识我————我们都还记得伊然不是麽?」
说到这里,程昂收起毫无动静的神旌,仔细摸索着自己的身体。
先是从上摸到下。
又很快从下摸到上。
不多时,他便发现自己身体冰冷僵硬,仿若屍体,但是脑袋还保留着些许温度。
一个侥幸的念头浮上心头时,程昂也死死攥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坚决不肯放弃:「或许————我们还没有死透,或许我们还有救?」
戴伟瞳孔紧缩:「那————我们现在算什麽?」
「不知道。」
程昂转过身,望向宿院所在的方向。
那座他们刚刚拼死逃出的「豪华牢笼」,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阴冷压抑的轮廓。
他握紧双拳,沉声说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身上的情况跟那座宿院脱不了干系。」
「答案————恐怕还得回去找。」
戴伟脸色惨白:「回去?那不是送死?」
「留在这里,就能活吗?」
程昂反问,声音混入冰冷的夜风,却带着利刃破空般的锐气:「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回去探一探!」
他顿了顿,眯眼看向宿院:「我是祖师爷隔代选中的五猖大元帅————我不能死的如此莫名其妙!」
戴伟沉默良久,终於缓缓点头,脸上露出狠厉之色:「你是大元帅,我还是清漪娘娘钦定的两面宿傩呢!众所周知,搞笑角色是不会死的!」
两人对视一眼,再无多言。
转身,朝着那片刚刚逃离的危险院落,迈开了脚步。
时间随着奔跑,悄然流逝着。
黑夜沉没在一片骇人的寂静中。
过了几分钟,两人终於回到了那处青瓦白墙的宿院外,但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选择先观察一番。
他们趴在的土墙外,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方才逃离的惊惶还未散尽,此刻重回宿院,空气沉重的仿佛像是冰水。
程昂双手按在墙上,指尖传来土墙粗糙的触感。
他缓缓探出头,目光扫过庭院内静默的唐风建筑。
一切如众人离开时一样寂静,纸窗漆黑,不见守夜人的影子,仿佛一座空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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