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黑夜再次拥抱了乌萨斯。
在雪原上的感染者们忧虑着如何度过寒夜时,圣骏堡的暖气却旺盛到连雪花都无法完整落下。
在这座首都最华丽的宫廷深处,一位贵公子模样的乌萨斯男人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
“维特,宫廷内的暖气又断了吗?”
“是的陛下,冬季的暖气需求量太大,加上您新建的特区,工厂那边已经在抗议了。”
面容忧郁的议长坐在办公室的另一头,隔着十几米喊话,难以想象设置这个布局的人是怎么想的。
“我一个皇帝连暖气都开不了吗!?”
皇帝陛下不满的瞪着眼,维特抿了口还未凉掉的咖啡,叹气道:
“事实上,重修宫廷管道的资金被您用于修建学校了,需要我从您的私库再调取一笔资金重新维修吗?”
“……不用了,把我的暖炉拿来。”
“您还需要毯子吗?”
“要。”
有了暖炉毛毯的加持,皇帝被冻得僵硬的思维总算缓和了些,再次开始办公。
看着自家皇帝陛下蜷缩的身影,维特再次叹了口气。
金色柔顺的发丝,宛如恋爱小说中优雅王子般的英俊面容。
这能轻易混进蓝卡坞电影圈的优质男性,却是乌萨斯这个庞大战争机器的主人。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东西?”
“您多虑了,陛下。”
维特面不改色的否认,多年来的陪伴让两位君臣毫无隔阂,也多了些诡异的默契。
正如现在——
看着费奥多尔皱起的眉头,维特瞥向窗外的灯光。
“如果您觉得吵闹,维特愿意下去遣散这场宴会。”
“免了,我可不想明天早上的议会又要为此扯上半天。”
“即便您不去,他们也会这么做的。”
“……”
将羽毛笔重新放入墨水,费奥多尔平静道:
“你是来替他们劝我的吗?维特。”
一窗之隔,在皇帝与议长为了这庞大的帝国忧心竭虑时,贵族们正在宫廷内举办着舞会。
虽然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劝阻皇帝陛下放弃追究集团军的责任,但欢愉中的贵族们似乎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品尝着美酒与佳肴,年轻的贵族们与心仪的异性舞动着身体,情不自禁道:
“感谢皇帝陛下!”
费奥多尔的脸色难看,指着闪烁着灯光的窗户道:
“你希望我参加这小丑一样的舞会?像这些连邀请都不曾发出的混账们妥协?”
“很遗憾,陛下,暖气运营的工厂仍处于卡琳捷娜公爵的管制下,或许您可以为了自己的身体考虑……”
“考虑,是的,我的确在考虑……我在考虑,或许我们真的应该把这些脑满肠肥的老东西统统送去喂蓄肉蝎!”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可以直接没收他们的家产拿到一大笔收入,还能得到一批肉质鲜美的蓄肉蝎!”
一想到那封联名为安德里安求情的告帖,费奥多尔简直要气的笑出来。
除去那些或大或小的贵族,里面普通学生与感染者的求情。
那些贵族当他是傻子吗!?
感染者?感染者碰过的东西他们都不敢触摸,却敢把感染者写的信送到皇帝的桌上?
如果真是感染者写的信,他们也只会让那些挥舞鞭子的人死上千遍万遍!
维特当然明白这些,但他还是把这封信送上来了。
“我知道,陛下……您也许希望削弱军队的地位,甚至还留了安德里安大公一命,体现了您的仁慈。”
“但不止是军队反对您,您的人民也反对这件事,感染者令他们害怕。”
“您的人民相信,只有足够的军队才能从感染者手中保护好他们,也只有强大的军队才能给乌萨斯带来繁荣。”
“荒谬!”费奥多尔愤恨的拍着桌子。
“任意践踏他人的自由,那和曾经的骏鹰有什么区别?乌萨斯这硕大的疆土真正能产出的又有几何?”
“战争带来繁荣?乌萨斯只会在虚假的繁荣中崩溃!”
维特低着头,听着皇帝发泄着情绪。
这样的话,费奥多尔过去不知说了多少遍,他也的确像自己要求的那样做了。
即便在议会的强烈反对下,这位皇帝陛下依旧坚持为所有平民设立了义务教育的社会福利。
以教育警醒愚昧的民众,皇帝的想法并无问题,只可惜……庞大的乌萨斯帝国却难以找到不带偏见的老师。
“可是您不能与您的人民敌对,至少现在还不能,您的人民大多憎恶感染者。”
“您与军方对抗会被有意曲解成与人民对抗,您的助力会变成您的敌人。”
“至少……您的资本还不足以支撑您这么做。”
“即使这样的做法是对的?”费奥多尔不甘道:
“是的,您对感染者宽容,会变为他们对感染者麾下的鞭子。”
“……”
看着沉默的费奥多尔,维特心中也不好受。
整个乌萨斯都赞扬着帝国的强大,连他的敌人也为之恐惧,但在座的二人却了解。
越是庞大的造物,摔倒时造下的损伤越恐怖。
“资本……我都是皇帝了,还需要怎样的资本?”费奥多尔叹了口气。
“黑森林那边的接触怎么样了?”
从一旁上锁的抽屉中翻出文件,维特朗诵道:
“那位大尉警告我们不要试图将其扯入战火,除非乌萨斯愿意付出一支集团军的代价。”
费奥多尔没因这份言语恼怒,反而认真的思考起来。
“也就是说,黑森林有着匹敌集团军的能力。”
“或许是那位的夸大其词?”维特猜测道:
“不,如果是那位爱国者,我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想到那为帝国付出一生,最终却落得孤身一人下场的温迪戈,维特也无法否认。
“那么,是否需要组建一支专业的访问队伍谈达合作?”
“嗯,任何可争取的力量都是值得的。”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
“让内卫负责护送……”
声音卡住,费奥多尔想起那两个失踪的内卫。
内卫中有叛徒他是知道的,两名内卫折在黑森林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么,黑森林那边对内卫的感观恐怕就不怎么好了。
“维特,你有什么建议吗?”
“爱国者的旧部,虽然那位黑森林之主本体不明,但表现的外观的确是温迪戈。”
“混血温迪戈吗……就他们了。”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开始计算方位空缺该由谁来补充。
“陛下,我能了解您为何执着于黑森林吗?”
“……没时间了,维特。”费奥多尔笔下不停。
“这片大地越来越混乱了,炎魔、神民、那些古老的种族似乎要重新回归了,我只能寄希望于长生者的智慧。”
“纵观这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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