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账户边界,长鹏经营风险边界,公共服务边界切得很清。
没有一句豪言壮语。
也没有一句替清河喊冤。
齐学斌看完后,只改了两处细节,便签了字。
赵明华本来想收走,又犹豫了一下。
“齐书记。”
“嗯。”
“省里压文件下来,您今天转头就点火鸦,我一开始还以为您是故意做给人看。”
齐学斌笑了笑。
“后来呢。”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您不是做给人看。”
“您是真打算让清河另一条腿先跑。”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
“长鹏这边,别人越看你像被逼回角落,你越不能真缩成一团。”
“有些路,得在别人盯着你的时候悄悄修。”
赵明华眼神一动。
“那文创这把火……”
“既是路,也是灯。”
“它不是遮羞布。”
“它得真能带来人,带来钱,带来活气,带来年轻人的脚。”
“不然点了也白点。”
赵明华彻底明白了。
齐学斌不是在把新能源汽车压下去。
他是在给清河争取时间,争取空间,也争取一个不只被长鹏库存定义的外部印象。
夜里,林安晨那边又把最新一版火鸦展示文件发了过来。
标题已经改了。
从“文创园阶段汇报”,改成了“内容现金流与夜经济联动方案”。
齐学斌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省里今天确实敲打了清河。
可清河不能因为这一纸文件,就自己把自己敲进泥里。
与此同时,省城那边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也有人把清河这份请说明的流转件放在了桌上。
一名处室干部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叶省长那边的意思,还是先看清河自己怎么写。”
对面那人笑了笑。
“写得再漂亮,库存和风险也在那儿。”
“可别小看齐学斌。”先前那人把文件翻回第一页,“这个人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你以为他会跟你对着喊口号的时候,他反而老老实实把账做给你看。”
“那不是更好查。”
“好查是一回事,查不查得死是另一回事。”
屋里安静了几秒。
谁都没再往下说。
可这份安静本身就说明,清河这次退桌之后,盯着它的人,比很多人想象得都多。
另一边,清河宣传口的人也还没下班。
他们拿着今天的说明框架和会议纪要,原本想按老套路写一篇“顶压前行”的内参稿。
写到一半,又都停住了。
因为齐学斌白天那句“不喊悲情,不喊委屈,不喊被打压”,还在耳边。
最后几个人把稿子全部推倒重写。
删掉情绪词。
删掉委屈感。
只留下三件事。
风险边界清楚。
新能源不停。
文创和夜经济提速。
稿子改完后,宣传口负责人自己看了一遍,忽然低声道:“以前总觉得写材料是为了替领导说话,今天才知道,有时候不替领导喊冤,反而是在替清河守口径。”
没人接这句。
可大家都点了点头。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清河内部至少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省里的敲打是真的。
库存的压力也是真的。
可清河若想过这一关,最先不能乱的,就是自己说话的样子。
夜里十点多,赵明华又把修改后的说明稿第二版送了过来。
这一次,他把监管账户的附表也一并带上了。
司机补贴用途,售后兜底支出,平台运维费用,审批链,拨付节点,全部拆得清清楚楚。
齐学斌接过来,一页页往后翻。
翻到长鹏那部分时,他停了一下。
“这里再加一句。”
赵明华立刻拿起笔。
“您说。”
“写明长鹏现阶段继续生产和继续复检,是基于县域持续评价,第三方测试和质量改进的既有安排,不构成地方财政兜底承诺。”
赵明华边记边点头。
“这句该有。”
“还有。”齐学斌又点了点另一处,“就业稳定这段,别写空。”
“把工人培训,工资照章发放,工伤保障照制度执行这些也写进去。”
“省里担心的不只是账,还有下面会不会乱。”
赵明华记完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齐书记,说句心里话,这份说明写到现在,我反而不怕省里问了。”
“为什么。”
“因为咱们没拿情绪糊,也没拿大话糊。”赵明华苦笑了一下,“真要说难看,最难看的反而是清河把边界写得太真了。”
齐学斌把笔放下。
“真一点,比好看重要。”
“现在省里最容易起疑的,就是清河是不是在外面退了桌,回来又想靠地方财政偷着托。”
“咱们要做的,不是替自己喊委屈,是先把这条路堵死。”
赵明华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明白。”
文件带走后,齐学斌没有立刻休息。
他站在窗边,看了会儿管委会院里的灯。
这份请说明,表面上看只是一次例行追问。
可他心里很清楚。
它其实是清河退桌之后,省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摸底。
清河如果写虚了,后面会有人顺着虚处继续往里捅。
清河如果写实了,至少说明它还站得住。
过了一会儿,林晓雅那边又发来一条很短的消息。
“说明别只想着过关,也要让人看见你在稳。”
齐学斌看完后,只回了一个“嗯”。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清河能不能继续往前,不只取决于长鹏那条线顶不顶得住。
也取决于这座城还能不能让上面相信,它在压力里依旧有秩序,有章法,也有继续往前拱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