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卖不出去,担心库存堆死,担心工资,担心裁员,担心最后变成给人代工。”
“这些话,我今天不让你们闭嘴,也不说你们不该想。”
“因为站在你们的位置,会想这些,很正常。”
工人们互相看看,没人插话。
齐学斌继续道:“可我今天来,不是来陪你们一起发愁。”
“我来是定三条命令。”
“第一,产线不能停。”
“一停,供应链先松,工人状态先散,质量节奏先掉,持续评价数据先断,后面哪怕有路,你都冲不上去。”
“第二,质量不能降。”
“越是外面质疑长鹏,越要把每台车都做成可查,可测,可复盘的样本。”
“第三,库存不是坟墓,是弹药。”
最后这句出来,场边明显一静。
有人听懂了,有人没完全懂。
可“弹药”两个字,本身就比“库存压力”更容易把人的心提起来。
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问道:“齐书记,真能变成弹药吗。”
齐学斌看向他。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后面怎么用。”
“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长鹏今天继续造,不是因为上面糊涂,也不是因为清河死撑面子。”
“是因为这批车以后可能会比现在更值钱。”
这句话说得很实,也很硬。
工人们眼里的慌乱,终于少了些。
可还是有人更关心眼前。
“那工资呢。”
“按制度发。”
“加班补贴呢。”
“按制度发。”
“工伤保障和培训转岗呢。”
“照旧。”
齐学斌一条条答得很快。
“谁该拿的,一分不缺,谁该负责的,一分不乱。”
“我不跟你们画饼,也不跟你们说什么忍一忍就会好,我只给你们一条最实在的话。”
“你们把手里的车做好,清河把后面的事扛住。”
老李这时忽然往前一步。
“齐书记,我替技术老骨干表个态。”
“说。”
“厂里越难的时候,越不能砸牌子,谁敢拿质量糊弄过关,我先骂他。”
人群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齐学斌点头。
“这话我记住了。”
旁边一个班组长又问道:“齐书记,要是外面再传裁员和降薪呢。”
“谁跟你们传的,你让他来找我。”
“正式制度没变之前,谁私下拿这些话吓人,谁就是在砸长鹏自己的锅。”
人群这才真正稳下来一点。
不是彻底不怕了。
而是至少知道,今天领导下到车间,不是来安慰两句就走。
是把规则一条条重新钉在地上。
之后,齐学斌又进了临时车间办公室,把核心层单独叫到一起。
只有周远航,赵明华,老李,还有两名负责供应链和质量的骨干在。
门一关,外面的机器声立刻显得更沉。
齐学斌看向周远航。
“普通工人那边,我刚才已经把能讲的都讲了。”
“接下来我只跟你们说核心层的话。”
周远航坐直了些。
“您说。”
“产线不停,不是嘴硬。”
“质量更严,不是作秀。”
“库存往上提,也不是为了给谁看。”
“从今天开始,长鹏每一台下线车,都按后面随时可能被拉出去见人的标准做。”
赵明华心里微微一动。
“见人。”
这个词他昨晚其实已经听出一点味道了。
齐学斌却没有顺着往下透。
“你们现在别猜,先执行。”
“远航,你盯住三件事。总装节奏,复检闭环,工人状态。”
“老李,你盯住工艺纪律和返修标准,谁想糊弄过去,你直接把人从线边撤掉。”
“赵明华,你盯供应商,别让他们听风就是雨,也别让厂里财务自己先乱。”
几人齐齐点头。
可周远航还是咬了咬牙。
“齐书记,我说句不好听的。”
“说。”
“现在外面都觉得清河新能源这条线暂时没戏了,您要是后面那条路一时半会儿起不来,长鹏这批车真会压死人。”
齐学斌看着他。
“所以我才让你把质量做扎实。”
“越扎实,越值钱。”
“越扎实,越能撑时间。”
“越扎实,越有资格等到那阵风吹过来。”
周远航听得心里直跳。
他还想问,可齐学斌已经把话头收住了。
“别再问是哪阵风。”
“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这句话已经很重了。
重到让他们立刻明白,齐学斌不是没后手。
他只是把那手牌压得极深。
中午过后,供应商代表来了两拨。
一拨是做线束和接口件的,一拨是小型配套冲压件的。
他们表面上是来对账和确认节奏,实际上眼神里都带着探路的意思。
赵明华按既定口径接待。
“采购计划以正式通知为准,合同节奏不变,监管账户用途不变,售后和司机端兜底不变。”
一个供应商代表忍不住问道:“赵主任,我们不是不信清河,可外面都在讲长鹏国内这条大盘先停了,咱们后面的货压上去,会不会……”
赵明华淡淡看着他。
“会不会什么。”
对方讪笑了一下。
“就是怕变成库存。”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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