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飞这才转头看齐学斌。
“今天你是真不打算解释?”
“这是你订婚宴。”
“所以我才问。你不解释,大家就会按自己的版本脑补。”
“那就让他们脑补。”
叶之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
沈曼宁看着两人,心里那股熟悉的酸涩又轻轻翻了一下。
可这次,她没有再把它往外推。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一点情绪就乱掉分寸的沈曼宁了。
她知道,齐学斌今天肯来,已经是给足了体面。
剩下的,她不能再把自己的情绪压到他肩上。
宴会进行到一半,宾客走动更多了。
京城圈层的那些闲话,也开始换了口径。
有人说齐学斌太轴。
有人说他这种地方强人,早晚要撞南墙。
还有人说得更难听。
“以前有沙书记,有苏家,有沈家,现在轮到真格的大盘了,不也得退。”
这话刚飘过来,叶之飞就笑着转身。
“哥们,喝多了就多吃菜,别拿别人事业配酒。”
那人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也没说什么啊。”
“你说没说什么,自己知道。”
叶之飞还是笑着,可眼神已经不那么散了。
“今天是我订婚,你给我个面子,别让我在这儿难看。”
对方到底还是退了一步。
沈曼宁看着叶之飞,轻轻道了句谢。
叶之飞摆摆手。
“我只是看不惯。”
他说完,又往齐学斌那边看了一眼。
“而且我总觉得,他不像是真的输了。”
沈曼宁心里微微一跳。
“什么意思?”
“说不出来。”
叶之飞晃了晃杯子。
“就是那种感觉。别人都把他当输家看,可他好像一点都不急着证明自己。”
沈曼宁没有再问。
因为她也隐约有了同样的感觉。
如果齐学斌真的只是赌气退场,这会儿不可能这么稳。
他太稳了。
稳得像是在等什么。
宴会快到后半段时,沈曼宁终于找了个空。
她走到齐学斌身边,轻声道:“跟我来一下。”
齐学斌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绕开人群,去了宴会厅旁边的侧厅。
门一关上,外面的热闹就被隔开了一半。
沈曼宁没有兜圈子。
她看着齐学斌,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你点头,我可以回去求老太太,让沈家再帮你推一次。”
她说完后,侧厅里安静了几秒。
外面隐约还能听见宴会厅里的碰杯声和笑声。
越是这样,侧厅里这点压着的情绪就越明显。
齐学斌没有立刻答。
沈曼宁看着他,像是怕自己这句话太重,又像是怕说轻了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我不是冲动。”她先把话补上,“我也不觉得沈家一出手就能解决一切。我只是知道,有些门如果再多推半步,也许就有缝。”
“曼宁……”
“你先别急着拒绝。”
她打断得很轻,可很坚决。
“我今天看着他们拿你当输家聊,心里很难受。难受不是因为你丢脸,是因为明明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你在扛什么,就开始替你下结论。”
齐学斌看着她,没有接话。
沈曼宁继续道:“老太太如果出面,不一定能把桌子翻过来,但至少能让一些人说话没那么大声。”
这话其实已经很克制了。
她没有说沈家能摆平什么。
只说能压一点风声。
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没法随便敷衍。
齐学斌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你不是在任性。”
沈曼宁眼睛微微一亮。
“那你就再想一想。”
“我会想,但答案不会变。”
这句话落下来,沈曼宁眼里的那点亮意,还是轻轻落了下去。
可她没有再追。
她太清楚了。
齐学斌这个人,一旦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不是劝两句能转的。
他不是为了面子。
也不是为了在她面前显硬。
他是真的已经把那张桌子判死了。
沈曼宁看着他,忽然很想问一句。
你到底还有什么牌。
可这句话到了嘴边,她还是压了回去。
她太了解齐学斌了。
他如果能说,刚才在订婚宴侧厅里就已经说了。
现在不说,只能说明那张牌重到连她都不能碰。
“那我以后就不问了。”
齐学斌看着她。
“真的不问了?”
“问也没用。”沈曼宁笑了一下,笑意有点酸,“你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撬不开你的嘴。”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是现在说出来,对谁都不好。”
这句话已经算给得很多了。
沈曼宁心里那团发闷的情绪,反而因此落下去一点。
因为她终于能确定。
齐学斌不是在输。
至少,不是在认输。
他只是不肯把后手摆在这张已经摆歪的桌上。
想到这里,她轻轻吸了口气。
“好。”
“什么好?”
“好在我至少知道,你不是放弃。”
齐学斌没有接,只看着她笑了笑。
这种笑比解释更像答案。
门外又有人来敲了一下,提醒切蛋糕快开始了。
沈曼宁应了一声,站直了些。
“那出去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推门回到宴会厅。
外面灯光和乐声一下子涌回来,像把刚才侧厅里那点压着的话全都盖了下去。
可齐学斌和沈曼宁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不是断。
是换了位置。
再之后,谁都没有在宴会上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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