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齐学斌摇头,“你这版方案很有诚意,也很有手段。因为你终于不拿空话压我了,你开始拿真正能打动很多人的东西来换。”
梁雨薇盯着他。
“那为什么还不行?”
“因为换的还是方向盘。”
他把最后一页翻开,指了指那些藏在柔和措辞后的条款。
“技术路线最终归平台,重大事项最终归平台,资金入口最终归平台,销售和渠道最终归平台。你给清河留的是面子,给长鹏留的是牌子,给我留的是位子。”
他顿了顿。
“可你没把路还回来。”
梁雨薇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
“齐学斌,你真要让清河和长鹏陪你去赌?”
“我不是在赌。”
“退出国内大盘还不叫赌?”
“如果我今天在这儿把文件签了,把命门交出去,那才叫拿他们去赌。”
梁雨薇靠回椅背。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说不出的疲惫。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为什么?”
“因为你总把事弄得像黑白分明。可这世界哪有那么多黑白。”
齐学斌看着她。
“梁雨薇,我从来没说这世界是黑白分明。可有些线,一旦退过去,就回不来了。”
她没有接这句话。
只是伸手把那份文件重新拉回自己面前,慢慢合上。
包厢里沉了一会儿。
最后,梁雨薇端起酒杯,又放下。
“所以你今天来,不是来谈。你是来确认自己不会后悔。”
“差不多。”
“那确认完了吗?”
“完了。”
齐学斌说完,站起身,把外套拿起来。
梁雨薇皱眉。
“你这就走?”
“还要去订婚宴。”
“你还真把那场订婚宴当大事。”
齐学斌笑了笑。
“比这顿饭干净。”
这句话没有讽刺意味。
可比讽刺更扎人。
梁雨薇抬头看着他,眼里最后一点克制也慢慢冷下去。
“齐学斌,我今天已经把能退的都退了。”
“我知道。”
“你走出这扇门,后面很多事就不是现在这么好谈了。”
“那就后面再看。”
“你会后悔今天走出这扇门。”
齐学斌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笑了笑。
“那也得先去把朋友的喜酒喝了。”
门开了。
外面的走廊很亮。
梁雨薇坐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她终于明白,齐学斌不是嫌自己出的价不够高。
而是真的不卖。
走廊里,苏清瑜的电话刚好进来。
齐学斌接通,边走边道:“出来了。”
“她加到什么程度?”
“清河基地,品牌,共管窗口,观察席,高管席位。”
“你拒了。”
“当然。”
苏清瑜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道:“那她现在应该比昨天更清楚了。”
“清楚什么?”
“你不是在等更高价。”
齐学斌走进电梯。
“她已经知道了。”
“那接下来,外面会更认定你是谈崩的输家。”
“挺好。”
“你还笑。”
“今晚我要去订婚宴,当个输家也没什么。”
苏清瑜在电话那头轻轻吐了口气。
“行,输家同志,别迟到。”
电梯门合上。
齐学斌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挺轻松。
因为到这一刻,他连最后一层误判都替对方剥掉了。
清河不是在讨价还价。
清河是真的退了。
而这,才是接下来所有震动真正的起点。
电梯门开时,梁雨薇还坐在包厢里没有动。
桌上的酒已经凉了。
她伸手按了按眉心,助理这才轻轻进门。
“梁总。”
“说。”
“张总那边刚来电话,问结果。”
梁雨薇看着桌上那份被齐学斌推回来的文件,半晌才道:“告诉他,齐学斌不是在抬价。”
助理一愣。
“那他是……”
“是真的不卖。”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反而比刚才更平。
因为真正让她发冷的,不是齐学斌的拒绝。
是他拒绝得太轻。
轻得像早就想透了。
助理小心问了一句:“那后面还压吗?”
梁雨薇端起酒杯,又放下。
“压。”
“那为什么……”
“因为他越不肯签,后面就越会有人问,他拿什么接清河。”
她看向窗外,灯火压着整座城。
“接不住,他就是赌徒。接住了,才是对手。”
助理没再说话。
另一边,齐学斌走出酒店,车刚启动,手机就又亮了。
这次不是苏清瑜。
是赵明华发来的清河简报。
服务点稳住了。
配套厂里有三家还在观望。
省里暂时没人直接打电话到长鹏,但风声已经往下传。
最后一行是周远航补的。
“工人嘴上还在问,全国市场没了怎么办,手上没停。”
齐学斌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车间比会议室实在。”
司机老曹在前面开车,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齐书记,您今天心情还不错?”
“你怎么听出来的?”
“您要是真烦,早就不说话了。现在还能笑,说明还不算坏。”
齐学斌没否认。
老曹又问:“那个梁总,出价高不高?”
“你也学会八卦了。”
“我就问问。昨天司机群里都在传,说人家会给清河好大一块饼。”
齐学斌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
“饼是挺大。”
“那您怎么没接?”
“因为饼是画给清河看的,刀是留给清河的。”
老曹咂了咂嘴。
“那还是别吃了。”
这句土话,把车里原本有点发沉的气氛一下冲散了。
齐学斌靠回椅背。
“你最近学会说人话了。”
“我本来就只会说人话。”
老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齐书记,我不懂大局。我就懂一个事。要是哪天连停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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