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眼中闪过几分意外:「全都死了?可曾发现宗师交战的痕迹?」
戚音摇了摇头:「墨师弟仔细查验过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宗师交战痕迹。那些人的死状————很诡异。现场残留的气息极为稀薄,难以判断是何人所为。」
不阿山主沉默了片刻,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红剑山庄的公孙娴,近期应该已经到了东江州。有她在,怎麽会让门人弟子如此惨死?」
戚音低声道:「墨师弟没有发现公孙前辈的踪迹。她可能————还没有赶到,也可能遇到了别的状况。」
不阿山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再去调查具体情况吧!就算出了什麽意外,急得可不是我们。」
「这次南方会武,鱼龙混杂,五大霸主级势力的宗师,不日便会抵达。」
「这种局势下,教主下落不明,总坛那边也出了状况,我们不能像之前那样急着打头阵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烛火中闪烁了一下:「如今浑水摸鱼即可,若是山云流派顶不住压力,自然会覆灭。若是他们能顶住,也剩不了几口气,我们日後找机会捡漏便是。」
「一切小心为上。」
「明白了。」
戚音闻言,心中了然。
如今的斗阿教,情况也就比山云流派好一些,确实不能再直接硬碰硬了。
而且她也注意到,自从不阿山主被洋人的传奇强者打伤之後,行事风格都低调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横冲直撞。
她再次躬身行礼:「那弟子先行告退,继续去打探消息。」
不阿山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烛火微微跳动了一下,映照着他那张沉默而威严的面孔,在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
戚音轻轻退出静室,将门带上。
荣玉县城,夜色渐深。
姜景年与柳清栀并肩走在县城的主街上,找了一家当地最好的客栈落脚。
门脸不算太大,胜在乾净整洁,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在月色下疏影横斜。
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见两人金童玉女,贵不可言,连忙殷勤地安排了上好的房间。
柳清栀站在房门口,回头看了姜景年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师弟,连番大战,你也得注意休息。」
她知道对方可能要修炼什麽秘法,所以没有强求住一个屋子。
姜景年点了点头:「你也一样。」
两人各自推门而入。
姜景年将房门关好,插上门门,往四周扔了隔绝气息的秘宝,又将窗扉推开一条缝,让夜风透进来。
他在桌边坐下,将一些缴获的战利品,摆在桌上。
浊炎剑、古朴匕首、一叠卷宗、残缺的海防图。
灯火跳动,在那些物件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姜景年没有急着煅烧特殊物品,而是先将那些情报卷宗,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卷宗里的内容,比柳清栀之前简述的更加详尽。
从这些内容来看,这东水州都督府与南宛州都督府之间的交易,应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在数月之前,甚至数年之前,就开始秘密筹划。
里边多次提到南方会武,仿佛这次武林盛会,本身就是谋划的一部分。
姜景年放下卷宗,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张残缺的海防图上。
「两东地区的军阀混战,恰好发生在南方会武期间,恐怕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他念及此处,漆黑的眼瞳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不论是海防图偷盗案,还是之前的血月灾劫,都能看出东水州都督府,必然是早有谋划。」
「还好被我提前引爆了血月仪式,不然的话,东水州的其他三个军阀,包括金陵江家在内,估计已经被吞并整合了。」
「到那时候,就不是其他马前卒来试探了,而是东水军、南宛军倾巢而出,一连覆灭包括山云流派在内的诸多本土势力,然後灭掉东江州都督,瓜分整个州域。」
姜景年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至于洋人势力,估计和这两方军阀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们想将这次的南方会武,变成另一个句吴遗蹟,让诸多势力元气大伤。」
「而这其中,魔门必会参与进来。」
「若是南方会武当中,诸多江湖势力受损,下一步,恐怕就是苗疆群魔,齐出山楚州,发大疫以席卷东南各州了。」
姜景年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一连串的事情若是成功,其实最大的得利者,并非军阀,也非诸多魔门,而是那群洋人。」
「此刻西洋混战,无暇东顾之际,依然能狠狠削弱陈国大势。」
「等过个一两年,他们再度投来目光时,这些本土势力不论谁胜谁负,估计都得被清算一遍,然後再扶持新的傀儡上去。」
「如此周而复始,这样一来,陈国很难出头了。」
姜景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鼠目寸光的玩意,打生打死。最後无非是给他人做嫁衣罢了。」
他收敛诸多杂念,将卷宗、海防图等物重新塞回包裹,目光投向桌上的两件道兵玄刃
o
首先是那柄浊炎剑。
剑身赤红,在烛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剑柄处刻着一行细小的铭文。
姜景年握住剑柄,感受着剑身中那股躁动的火德之力,以及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浊气o
他随手挥了挥,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灼热的污浊气息。
浊炎剑:古代名剑,由红剑山庄祖师所造剑坯,经过多代人的锤链,置於红剑山庄的红浊剑冢十数年,汲取诸剑之凶气,交融道华、地煞,方才祭炼而成。蕴含浊炎特性,真火煅烧一个时辰,可隔绝命数牵连,吞噬融合进特性词条之中】
接着是那柄外观古朴的匕首。
刃口泛着幽蓝色的光泽,似是淬过某种来自深海的奇异剧毒。
匕首的握柄处镶嵌着一枚菱形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泽。
【幽蓝玄雾:南宛州都督府交易宝物之一,取自南海雾地遗蹟之宝。公孙娴本想将此物赐给门下优秀的真传弟子,作为晋升内气境後期的贺礼。蕴含隐雾特性,真火煅烧一个时辰,可隔绝命数牵连,吞噬融合进特性词条之中】
姜景年将两件兵器并排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催动了武魄【三昧真火】。
深赤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升起,将浊炎剑与幽蓝玄雾同时包裹其中。
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的三昧真火,不再是单纯的赤色,而是边缘环绕了一层清冷的月华。
那外部的月华,与内部的火焰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视觉效果。
火焰在月光中燃烧,月光在火焰中流淌。
姜景年看着那层环绕在真火外围的月华,目光有些复杂:「不知这种变化,日後是好是坏————不过现在用起来,倒也没什麽影响,威能还增加了不少。」
他不再多想,专心催动火焰,灼烧着那两件兵器。
浊炎剑在火焰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的赤红光芒不断闪烁,在做最後的挣扎。
幽蓝玄雾则散发出一层幽蓝色的雾气,试图抵抗火焰的侵蚀,但在三昧真火与月华的共同作用下,那层雾气很快便被蒸发殆尽。
一个时辰後,两件兵器的命数隔绝,灵性黯淡,犹如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好了。」
姜景年的手掌,在浊炎剑上轻轻一抚,顷刻炼化。
随後,他眼前的场景,犹如潮水般涌动,不断变幻。
来到了一处古老的铸剑工坊,炉火通明,铁锤叮当。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大开大合地捶打着一块赤红色的剑坯,神情专注。
那是红剑山庄的某位铸剑祖师,正在铸造这柄浊炎剑的雏形。
画面不断流转。
姜景年看到那柄剑在数代人手中传递、锤链、使用,每一次出鞘,每一次饮血,都在剑身上,留下了一道无形的烙印。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处炙热的剑冢之中。
无数残剑断刃,插在焦黑的地面上,赤红色的岩浆在裂缝中缓缓流淌。
而浊炎剑,作为其中的剑中王者,正悬浮在剑家的正中央,散发着灼热而高傲的气息o
然後,一道深渊巨口从虚空中浮现,将那座剑冢连同浊炎剑一起吞没。
视野恢复正常。
姜景年眨了眨眼,看向面前浮现的半透明面板栏。
特性栏中,【掩光黑真剑焰】的文字图案,正在缓缓变化。
浊炎特性所化的浊炎,如同一条赤红色的河流,注入这道特性之中,两者开始融合蜕变,冒出浑浊的浓烟。
片刻之後,浓烟消褪,上边的文字图案一阵变化之後,化作新的特性词条。
【浊光黑真剑焰:浊光剑炎,一火如剑,五十二米内瞬息可至,一次最多可穿透四十八人。光焰归盏,一盏八簇,一日可用八次,附带黑火浊毒,有破甲、阻止伤口癒合、短暂闭塞感知之能】
【注:具体杀伤力,根据双方境界实力判断,速度、威能等效果,不受任何武学、特性加成】
姜景年看着那行词条内容,嘴角勾起略带满意的笑容。
这道特性的攻击范围以及杀伐上限,再度提升。
最重要的是,新增了短暂闭塞感知的效果。
「破甲、阻止癒合、闭塞感知————」
姜景年低声自语,目光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割草效果,又增幅了不少。若是能再提升几个档次,到时候应对那些军阀,也能减少不小压力。」
若哪天能提升到一剑百人,或者数百人的地步。
那他别的不说。
至少在割草方面,比路尽级宗师还要强。
随後,姜景年目光转动,落在匕首【幽蓝玄雾】之上,「现在————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