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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魔灾初现、卢家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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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家族的谋划,你也是受害者。」

    姜景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我不是找你兴师问罪的,不必担忧。」

    他拉起缰绳:「继续赶路吧。」

    柳清栀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艾莉雅那张犹带惶恐的白皙脸庞,又看了看马背上神色如常的姜景年。

    「哟,真是个会怜花惜玉的家夥。」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我还不知道,这位洋人女子和血月有这麽深的关系呢!姜少侠,你可真是会瞒啊。」

    姜景年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你又没问。」

    「我没问?」

    柳清栀的声音拔高了半分,「我们是道侣,这种大事还需要我问?你难道不该主动说?」

    「你确实没问过。」

    姜景年依然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柳清栀气得牙痒,瞪了他一眼,翻身上马,坐到他身後,用力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姜景年眉头跳了跳,没吭声。

    「驾!」

    汗血宝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风中传来两人拌嘴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马蹄声和风声扯碎,逐渐远了开去。

    「以後这种事,再瞒着我试试————」

    「都说了你没问————」

    灰马孤零零地吊在後面,艾莉雅看着前方那匹汗血宝马,以及马背上那两个挨得很近的身影,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她低下头,轻轻夹了夹马腹,灰马小跑着跟了上去。

    金陵卢公馆,坐落於秦河畔最繁华的一段区域。

    馆内亭台楼阁,曲水回廊,活水入园。

    临近傍晚。

    水面倒映着天边的霞光,又被岸边的垂柳与灯笼剪碎,摇曳成一片烟雨交织的朦胧幻色。

    任何修炼水德功法的武者,踏入此间,都能感受到一股充沛而温和的水德气息,浸润身心,仿佛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然而此刻,这股怡人的水汽中,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与药汤气息。

    卢安站在厢房外的廊下,背对着紧闭的房门。

    门内,正传来压抑的痛哼声。

    他的二哥卢扶策,以及忠心耿耿的老叔卢原,此刻正并排躺在内间的床榻上,接受着卢家医师的紧急救治。

    即使隔着门,卢安似乎还能听到二哥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至於老叔卢原,武功被废,依然还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

    「山云流派,姜景年————」

    「或成我家之大敌啊!」

    卢安深深吐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气与烦躁一并排出。

    他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些不适压下,准备先去沐浴更衣,再去处理後续的烂摊子。

    刚走出回廊转角,迎面便撞上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

    来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锦袍,气质沉稳。

    正是卢安德族叔,卢之山。

    他一眼看到卢安,沉声问道:「扶策和原老哥,在光风百货出了大事?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凶手抓到了没有?」

    「是什麽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显然刚刚得到消息,就连忙跑了过来。

    「是山云流派的————」

    卢安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苦涩之色,他摇了摇头,「姜景年。」

    「姜景年?!」

    听到这个名字,卢之山脸上写满了错愕,「他不是那天晚上,被太阴熔炉给活活炼死了吗?!别人不清楚,我们二人可是在场的,那拙火法王三人何等人物,都一同化为飞灰了,他怎麽可能还活着?!」

    「侄儿也很懵,也想不通。」

    卢安擡手揉了揉太阳穴,叹息道:「然而事实就是,他不仅活着,而且一身实力,比传闻之中还要强横得多。」

    「原叔身为半步宗师,在他手下,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被废了武功。恐怕是山云流派,给了他什麽不得了的後手底牌吧?毕竟,山云流派的前身山云宗,那也是出过武圣的存在,底蕴深厚。」

    卢之山闻言,沉默了片刻,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半晌,他才勉强点了点头,又道:「即使如此,姜景年就算没死,他与我卢家,明面上并无直接冲突过节,怎麽会突然对你们下此狠手?」

    卢安苦笑了几声,旋即就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从偶遇柳清栀,到言语试探,再到冲突升级,最後姜景年现身,扬长而去。

    「这次血月仪式,我们卢家的一些谋划,被山云流派横插一脚,坏了不少好事,连带着对江家动手的时机,都不得不往後推延。」

    「本来我父亲之前也说过,趁着池云崖被洋人围剿,元气大伤,正好可以痛打落水狗。」

    「而我们今日恰逢其会,撞上了山云流派的真传柳清栀,二兄他又动了些心思,所以我们几人便言语上挑衅了一番。」

    卢安顿了顿,眼中闪过几分不甘:「这本来并无太大纰漏,柳清栀一人不是老叔的对手。只是完全没想到姜景年竟然没死,又恰好被他撞上。」

    卢之山听完,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冷笑了两声,「既然如此,那就没什麽好说的了。反正如今东江州都督府内部也出了问题,自顾不暇。几件事情并作一件事,正好一劳永逸。」

    「等你父亲从广陵城回来,直接以此为理由,发兵攻打池云崖。顺便和宁城那几家洋人贵族通个气,让他们也出点力,里应外合,彻底灭了这上蹿下跳的江湖门派。」

    随後语气一顿,又继续说:「对了!还能联络斗阿教和陶家,他们跟山云流派也是死对头。告诉他们可以趁机发兵,云和城以南的地盘,全让给他们。」

    卢家本就有一吞二州之心。

    如今出了苗疆武圣,道消魔涨,东南各州大乱将起,他们也想趁势发兵占了东江州。

    无非是早一两个月,或者晚一两个月的事情。

    现在既然事情撞在一块,那就正好。

    卢安闻言,却没有立刻附和,而是咳嗽了几声,「之山叔,此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如今南方会武在即,整个南方武林的视线都聚焦在那里。就算要出兵,也不是近期能决定的,最快也要等到开春。」

    「而且,最好是等苗疆那边,屍毒门彻底掀起魔灾,吸引了南方大部分的视线,我们才出兵东江州的阻力将降到最小。」

    卢之山皱起眉头,有些不以为然:「南方会武,群雄毕至,正是我卢家杀鸡儆猴,展现实力的大好时机。何况这次是姜景年欺人太甚,废我卢家长辈,伤我卢家嫡子。」

    「我们只是要讨个说法,合情合理,谁能说出什麽不是来?」

    「若放在往日,东水州都督为了脸面,还会派兵阻拦,至於如今————东水州都督府大概会作壁上观,我们可以逐步蚕食。」

    卢家欲兴师动众,去池云崖讨要说法,就算山云流派真的服软,他们也能直接痛打落水狗,一举灭之,然後赖在青田县周边不走,图谋宁城各城。

    就算拿不下宁城,也能吞掉东江州西部各城。

    这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若是池云崖不服软,不愿意把姜景年的脑袋交出来。

    那就更加好办了。

    总而言之。

    在卢之山眼里,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有了出兵理由。

    「之山叔,不可因怒而兴师。」

    卢安依然默默摇头,态度却很坚决。

    卢之山见他态度坚决,心中一动,压低声音问道:「你父亲,是不是有什麽其他的谋划?」

    毕竟卢家大事,还是操持在卢安的父亲,东水州都督手里。

    卢安的态度和前几日有所转变。

    恐怕是他这位兄长,又布置了什麽任务下来。

    「不是。」

    卢安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低声说道:「海防图的事,东梧国的一些事情。山云流派,以及东江州都督府,可能已经知道了。」

    「什麽?!」

    卢之山脸色骤然大变,失声道,「这怎麽可能?!此事如此隐秘————」

    「是姜景年临走前说的。」

    「所以先前即使危急万分,我都没给族老们发密信,我怕和那天的爱情仪轨一样,姜景年想钓我卢家族老过去。之山叔,你是不知道,他说话有多麽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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