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质,却并不只挑选好的。
江念慈一路跟着,在旁边默默观察,在姜景年拿某件东西的时候,低声补一句来历与禁忌。
然而她心中对此有些疑惑,这些东西里确有几件不错的,可更多的,品质却不高,有些浪费机会了————难不成这些秘宝里,有我江家不知晓的隐秘?
不过,姜景年居然连矿物原材料都不放过,江念慈看到後边,只当其是在修炼什麽金银财宝相关的秘法了。
直到午夜时分,姜景年才挑选完最後一件秘宝,「够了,就这些吧。」
旋即将其塞进包裹内,便准备向外边走去。
看到姜景年往外走,江念慈,连忙叫住:「姜少侠,等等!」
「念慈小姐,还有何事?」
姜景年转过头,金赤色的双眸里,透着几分疑惑之色。
「姜少侠,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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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慈带着姜景年,往第三层的深处走去。
里边有着一堵散发淡淡的光泽的黑岩。
江念慈白皙的双手抬起,掌心贴上岩面。
嗡岩壁涌动起来,从固态的石质成了半凝的液态,内部传来沉重的铁链拖曳声。
喀啦。
喀啦!
数道漆黑如活物般的封禁锁链,从岩壁深处被推了出来,缠绕在一只半人高的黑色展览柜上。
柜身密密麻麻刻满各种纹路,缝隙间还渗着被锁链勒出的淡蓝色霜痕。
江念慈抬手,五指一扣。
啪嗒。
几根蠕动的锁链应声崩断,柜门无声滑开。
里边没有锦缎衬垫,没有珠光宝气。
只有两团水。
两股流动水流静静躺在漆黑的匣底,色泽透明,在缓缓自行循环,翻涌,仿佛有生命一般。
江念慈双手一震,两股水流应召而起,从匣中淌出,绕上她双臂。
唰。
水流在她的手腕与前臂处,迅速凝形、收束,化作一副半透明的无形臂铠。
铠面无多余纹饰,只在肘关节内侧有一枚竖瞳般的幽蓝光点。
其中似有暗流旋涌。
「姜少侠之前那件仿制品臂铠的原型。」
江念慈声音放轻了些,「便是这件我江家祖传的道兵,无幻蛟眼。
她抬起右臂,臂铠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水泽,轻如无物。
「此物契合水德武道,可谓是攻防一体。近身有拉扯、凝滞、卸力之效。对拳法本身,有着两三倍增幅。」
江念慈一边讲解,一边五指虚握,臂铠随即一旋。
水流之质无声变形,从水流化入半气态的氤氲水雾,又从雾骤凝成一片薄冰覆层,再弹回臂铠形态。
「修炼水德功法者穿戴,对敌时威能可翻五倍不止。刚柔可在心念间转化。」
她五指一握,「既能轻若无物,也能有万钧之重。亦可化气、化水、化冰,并且衍生出不同效果。」
江念慈说完,又缓缓收回手。
「你的那件仿制品。」
她抬眼看姜景年,声音低了半分,「那晚在音乐沙龙,为了拖住三大宗师,应当是直接爆散作一次性耗材了吧?」
姜景年没说话。
目光看向这件无形臂铠的时候,的确带着几分渴求之色。
他沉默了三息。
然後摇了摇头,「一件中品道兵,的确是好东西。即使不契合我之武道,光是拳法增幅以及拉扯、凝滞之效,就能提升我不小的战力。」
对於宗师而言。
道兵玄刃的增幅,远不如内气境的时候。
说是提升数倍拳法威能,综合下来,战力估计也就提升两三成。
不过,这一件无形臂铠,对於没有一件趁手兵器的姜景年来说,诱惑力是极大的。
他缴获的道兵玄刃。
几乎每一件都是有主之物,或者什麽下了各种禁制的祖传之物。
不是不能用。
而是强行要用的话,非得花个大半年甚至数年的功夫,投入各种材料,雇佣一些锻造大师,进行重铸。
纯粹闲着没事干。
要知道,姜景年至今练武都没得一年,哪有这个时间和精力成本?
他面对诱惑,依然语气平静,「只是,我身上携带的各种财物,加在一起,也换不了
这件。」
这件中品道兵,价值的确不菲。
姜景年才拿了二十件秘宝,已经不好意思再说赊帐、借债了。
江念慈摇了摇头。
她将臂铠从右臂卸下,水流温顺地缩回她的掌心,随後重新压缩、塑形。
嗤。
两股水流凝结,化作两枚豌豆大小、通体冰蓝的半透明圆珠。
圆珠子就这麽静静躺在她白皙的掌心,其中一点幽光游移,如同蛟瞳阖目。
「喏!不用换,直接送你。」
江念慈递过去,十分豪横的笑了起来,「此物虽是我家传之宝,但是里边禁制已全数消弭,你可用自身真罡进行温养。」
掌心就在他面前三寸。
姜景年没接。
他目光流转,看了眼两枚冰珠後,又望向江念慈,「二十件不分品质的秘宝,再加上
之前的债务,勉强可以用那两柄倭寇残刀抵消了。
「然而,现在加上这件道兵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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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景年嘴角微微一动,「这价值,就已超过正常的利益往来了。无事献殷勤————」
「自是有所求。」
江念慈直接接过了话头,大方承认:「姜少侠虽然年轻,但作为盖世天骄,这些人情世故,应该是通透的。」
「又是联姻?」
姜景年的眉头皱了起来,「乐儿小姐对在下和联姻的事情,似乎并不感冒。
他自然知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给的、没有任何後手的道兵玄刃。
江念慈怔了半拍,随即失笑,「不————这次不是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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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头,正色道:「我希望姜少侠,将来能为我做三件事。仅口头承诺就行,不用落字据。」
「三件事情?这似乎比联姻还过分————」
姜景年略微挑了挑眉头。
「不违背江湖道义,不超出你的能力范围,更不会让姜少侠去送死。
江念慈伸出三根手指头。
姜景年的眉头依旧皱着。
他目光落在那两枚冰珠上片刻後,方才开口:「这个条件,的确令人动心。」
「不过。」
「我从练武到现在,每一步都是死里求生,刀尖上跳舞。哪天身陨了,这承诺就算答应了,也没命做到。」
血月灾劫,就是一个明证。
若是姜景年真被【太阴熔炉】炼死,江念慈根本收不回前些天借出去的秘宝。
「武道一途就是这样,谁能保证日後如何呢?」
「只是,就算如此。」
她轻声道,「我江家财大气粗,一件中品的道兵玄刃,还是损失得起。」
江念慈说罢,就将两枚冰珠,轻轻放进俊美少年的掌心。
这【无幻蛟眼】的触感冰而不寒,像握住了一小截深冬的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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