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运之子。
「大哥?!」
「序哥儿,你怎麽了?!」
江泉等人见状,神色骤变,连忙上前搀扶,不明所以。
江念慈也立刻从得到曲谱的喜悦中惊醒,快步走到江序身边,美眸中满是关切:「大哥?你没事吧?」
三叔公江承临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看了一眼依旧平静坐在那里的姜景年,又看了看捂着眼睛的江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这小子,仗着自己是长辈,在这里随意窥探性命。姜少侠如今是何等人物?不自量力,自然要受反噬。」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道清凉柔和的水花凭空凝聚,轻轻落在江序紧闭的眼皮上。
水花渗入,迅速缓解了那灼痛与晕眩感。
「带序哥儿出去休息片刻,调息一下便无大碍。」
江承临对江泉、江牧然吩咐道,同时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泉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三叔公那严肃的眼神,心中顿时一凛。
他们都不是蠢人,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姜少侠,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不简单,甚至涉及一些他们暂时不宜知晓的隐秘。
「是,三叔公。」
几人连忙应声,搀扶着依旧有些晕眩的江序,迅速退出了偏厅。
厅内顿时只剩下姜景年,江念慈,以及江家两位叔公。
江念慈察觉到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凝重,美眸在姜景年和两位叔公之间转了转,正想开口说些什麽缓和气氛。
三叔公江承临却已率先开口,他目光如电,直视姜景年,声音低沉,「姜少侠,可是已经凝链了神通?」
「什麽?神通?!」
江念慈闻言,娇躯微微一震,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怎麽可能?姜少侠炼出真罡————都还没满一周吧?怎麽可能————」
她话说到一半,便噎在了喉咙里。
在江念慈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姜景年神色平静,微微颔首,「前辈好眼力。晚辈侥幸,确已凝链了一道神通。」
得到肯定的答覆,江承临眼中精光一闪,缓缓感叹道:「难怪————难怪有此威势。姜少侠,你如今————怕是已经超越当初的童少宣了。不止是随时可以踏足宗师之路,一旦正式晋升,恐怕立刻就能成为真罡一重天宗师里的佼佼者。」
旁边的五叔公江化之咂吧咂吧嘴,「炼了一道神通出来,啧啧!那差不多已是宗师战力了吧?小子,你到现在还不踏足宗师之路,凝聚大势————莫不是你们山云流派的那位磷火道主,还想继续钓鱼?」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听说山云流派的老巢,前几日遭了洋人贵族的袭击,损伤不小。这该不会,也是刻意为之吧?」
对於半步宗师而言,凝练真罡神通的艰难,远大於完成宏愿的难度。
要知道,就连很多真罡一重天的宗师,都没有凝出一道真罡神通护身。
所以在这两位江家族老眼里,姜景年既已炼了神通,那就必然已完成了宏愿。
江念慈眨了眨美眸,心中暗想:这山云流派,是故意被洋人围剿的?
这麽————阴险的吗?
姜景年表面依旧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心中却也念头飞转:池云崖被围剿了?
磷火道主那老狐狸又在搞什麽鬼?血月仪式明明是最好下手的时机,他却依然没出现。这耐心,也太沉得住气了。
山云流派被围剿,他还真不知情。
不过,又有些担忧池云崖的具体情况,毕竟段小蝶还在山上。
见姜景年没有直接回答,江承临也不以为意,摆了摆手,「少侠不想直说,老夫也能理解。各门各派,自有谋划。」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麽姜少侠,老夫冒昧再问一句。你究竟是如何从太阴熔炉的焚炼下,存活下来的?今日来我江家,又是所为何事?」
姜景年对这话早有准备,只是淡然说着:「我能从太阴熔炉下存活,自然是倚仗宗门底蕴。好歹我所在的山云流派,前身可是威震江湖的山云宗。」
他略一停顿,看向江承临,「至於今日前来江家,一是为还债,二是————想再向江家借些东西。」
「还债?借东西?」
江念慈闻言,眉头微蹙。
姜景年上次借债,连半月都没有,就要来还,还要再借。
江承临点了点头:「此事老夫知晓。没想到姜少侠这麽快便来归还,不愧是名门之
後,信义为先。」
他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过,既然要再借,为何又要还?少侠不妨直言。」
姜景年没有多言,伸手从怀中的储物包裹内,取出了两件物事,轻轻放在了面前的茶桌上。
那是两把残破不堪,灵性黯淡一片的东梧国名刀。
一把通体黝黑,刀身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刀柄处依稀可见古朴纹饰。
另一把则只剩下半截,断口参差不齐,刀身呈暗红色,如同凡铁。
江化之凑近看了看,哈哈一笑,语气带着调侃:「姜少侠,你这————拿两件破碎道兵来抵债?都毁成这样了,估计连回炉重铸都难,真的能抵得上那些秘宝?」
江念慈也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地看着姜景年。
然而,三叔公江承临的目光落在两把残刀上时,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凝重之色。
三叔公死死盯着那两把武士刀,声音都有些发紧:「姜少侠,这两物,可是————倭寇的名刀?」
姜景年点了点头,伸手指向那把布满裂纹的残刀:「前辈好眼力。此刀名为黑由丸,曾是长谷龙之介的成名佩刀。」
他旋即又指向那半截暗红色的断刀:「而这把,是北梧妖刀,其主乃是西园寺家剑道大师,西园寺良树。」
「什麽?!」
「长谷龙之介?!西园寺良树?!」
江化之、江念慈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麽可能?!」
江化之指着那两把破刀,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是那两个倭寇大师的随身名刀?怎麽会————破成这样?更主要的是,怎麽会落在姜少侠你的手里?!」
江念慈也是美眸圆睁,看看残刀,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姜景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景年淡淡一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东梧国的洋船离开金陵城,沿天巡大江而下时,被我山云流派的强者截杀。」
「船上之人,包括长谷龙之介,西园寺良树,以及他们的弟子随从,已尽数伏诛。这两把刀,自然便落在了我的手中。」
「尽数————伏诛?!」
五叔公和江念慈彻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两把残破名刀,又看看眼前这个语气平淡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三叔公江承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心中的震怖情绪。
他深深看了姜景年一眼,目光复杂无比。
三叔公缓缓开口道:「都督府最近盯我们江家盯得很紧,即使知晓这些倭寇可能撤离,我们也没办法直接出手截杀。没想到,山云流派竟帮我们解决了这个大患,更是斩杀了长谷龙之介此等路尽级强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姜少侠,不必再提借字了。光是这两柄残刀本身的价值,以及它们所代表的意义,就远超之前的债务不知凡几。」
「少侠还想要何物?只要我江家有的,但说无妨。」
姜景年也不客气,直接道:「我需要二十件秘宝,不论品质。」
「二十件秘宝?」
江承临略一沉吟,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说罢,他就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寒玉令牌,递给一旁的江念慈:「小念慈,你持我令牌,带姜少侠去家族宝库。宝库三层,皆可为其开放,任由姜少侠挑选所需之物。」
江念慈有些犹豫地接过令牌,低声道:「三叔公,只是挑选秘宝的话。用这令牌,是否有些————」
江承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自然不只是秘宝,小念慈,你可是未来江家的扛鼎人物之一,应当知晓,该如何处理与姜少侠这般人物的关系。」
江念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似乎明白了什麽,郑重地点了点头:「念慈明白了。」
她收起令牌,转向姜景年,「姜少侠,请随我来。」
姜景年虽然对江承临的话有些疑惑,但并未多问,起身对两位叔公微微颔首,便跟着江念慈离开了偏厅。
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偏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五叔公江化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沉声道:「老家伙,这姜景年,刚才站在那里,明明气息不显,却给我一种极强的压迫感,是我感知出错了吗?」
三叔公江承临缓缓走到窗边,摇了摇头,「虚空之中,血月的影响虽已消退,但天机依旧混乱。不过,如此近距离的感知,你身为真罡一重天的老牌宗师,感知敏锐,绝不会出错。」
江化之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也就是说,姜景年如今的真实战力,恐怕已经堪
比我这种一重天的老牌宗师了?还有可能更强?他才多大?炼出一口真罡才几日?这————
这简直————」
江承临没有否认,只是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感慨和忧虑,「乱世之中,多有妖孽出世啊!这东江州出的妖孽,恐怕就是这姜景年了。却不知,我们东水州又会是哪一位?」
他转过身,看着江化之,眼神深邃:「太阴武道封锁松动,只是一个开始。未来,会有更多的天骄突破瓶颈,也会有更多的老怪物破关而出。」
「何况魔门大势大涨,在瘟癀月的权柄影响下,魔道妖人更是会层出不穷。此番大乱之象,已现端倪。」
「我们江家,必须早做准备。如此一来,就算日後局势大变,风云激荡,江家或还能保留几分火种,不至於断了传承。」
江化之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终只是涩声问道:「日後的天下局势————当真会恶劣到这个地步?」
江承临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望向窗外的夜色,沉默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