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下场出手的武圣,连带着传下的道统,相关的家族,都会被清算绞杀。
姜景年念头不断转动,越往深处想,越觉得此番阻止血月仪式,希望极其渺茫。
这麽一件特殊物品上的内容,使得他对真相又进一步了解。
而了解这真相的後果,便是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虚弱感。
他突破晋升再快,此刻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血月仪式,涉及到诸多国度,强者云集,相关仪轨遍地,活祭处处,且已然开始。
即便是破坏一处两处,甚至多处仪轨。
也只是损伤点小节。
减少些活祭罢了,整体大势完全不伤根本。
我区区一人,对付宗师都勉强,如何对抗整个国际大势?」
山云流派作为武道大宗,又会随时拖我後腿,虽我狐假虎威借势,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实际不但要防备玄山道主,还要防着磷火道主师徒。至於应该算是我靠山的焚云道主,又生死不知,即使还在,也是态度暖昧,很可能还会背刺我。」
我处处皆敌,性命如风中残烛。我死也就罢了,或会牵连柳师姐还有其他亲朋好友————」
在这一刻,姜景年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错觉,他能依靠的人,实力都没他强。
实力比他强的。
又没办法依靠。
这路上虽有同行者,但敌人的数量和强度,远超想像。
我要退吗?就算日後被欢愉血月清算,也是死我一人————
不,不,不,我不能如此软弱————
————可我也是人,我就不能有负面情绪吗?
在这一刻,姜景年的情绪动摇得厉害。
原本以为有着宗师战力,可以自信满满的下棋,然而越是接近真相,越是调查内幕。
越是觉得前路黑暗无比。
他所下的棋盘,不过是整个大棋的冰山一角罢了。
仅仅一眼望去,同道者寥寥,而远处的黑夜之中,诸多庞然大物的身影若隐若现,随时可能下场。
杂念纷呈。
姜景年气息逐渐不稳,然而片刻之後,一团三昧真火从背後燃出。
将诸多负面情绪全部焚烧殆尽。
「我一直想要彻查揭开所有疑惑。」
「却没想到————仅仅是揭开部分迷雾,就让我动摇至此。看来我的武道之心,还不够纯粹啊!」
他动摇的面容,又重新变得古井无波起来,「拥有的越多,便越舍不得失去。知识有毒,都差点让我走火入魔,还是得每日三省吾身才行。」
姜景年的武,是打碎旧世界,重铸新世界的武。
是血淌不过三尺地,碎身亦敢求真武的武。
「那些州域级、霸主级势力,或妥协或默许,或下场分一杯羹,又能如何?」
「就算我真的无法破坏大势,又能如何?」
「我向来是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既以深入劫云,又何必在这节骨眼上退避?反正退也是死,不如争一线变数。」
姜景年情绪大起大落,最终只是微微一笑,「即使只能破坏小节,那也是能破坏一点是一点。戒二与我论道,便曾说过:日拱一卒无有尽,功不唐捐终入海。」
集腋成裘,聚沙成塔。
微小的积累,也同样有着应有的意义。
能杀一些是一些,能救一些算一些。
不问结果,不问前程。
姜景年调整好自身心态,伸手一抚,煞血琉璃顷刻炼化,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
随着煞血琉璃被姜景年吞噬炼化。
他眼前的场景一阵变化,厢房坍塌,大地融化,视野不断扭曲,最终来到了一处古老的漆黑战场上。
外边夜色深邃。
天空一轮犹如圆盘,却明显缺了一仆的血月悬挂其上。
与原本在高空之上,遥不可及的月亮不同。
这轮血月十分接近地面。
甚至於,就煤是一只裂开的眼瞳,悬在一座古朴城堡崩塌的尖塔之上。
姜景年好似站在尖塔侧边,注视着下方发生的场景。
血月微微震颤,那颗裂开的眼瞳,似乎感知到什麽,突兀地转动起来。
而此刻,在城堡废墟之中。
浑身披着血色火焰的魔王,单膝跪在王座厅的废墟里,血光京剑插在身前,剑身上的各种纹路正一道道黯淡下去。
他对面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那人的铠甲被熔岩般的裂纹覆盖,每一次呼吸都从裂缝中喷出灼热的蒸汽,就好似一座熔炉矗立在原地。
若是细看。
熔炉又好似无物。
「瓦伦丁,你输了。」
「关於你的一切,关於七重血月天堂,所有存在的痕迹,都将被抹去。」
熔炉勇者巴洛子爵的声音平缓,好似在宣布最後的裁决,「任何时间之上的事物,都将被隐秘,都将被抹去。」
「我输了?巴洛,你似乎高兴的太早了,所谓超凡根系,所谓无数世界之火焰真理,终究不过是————」
瓦伦丁贺出一口黑色的血,笑了起来,他的这段话说出口,却没传递出来,似乎被某种无形之力屏蔽了,「当你踏足至高————当你的人性和兽性在逐渐消弭,理性即将擢升成为亮性————」
「到那个时候,成为谱系根源,成为新亮的你,究竟还是你吗?」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我已是近乎真理存在,可以追日赶月,可以身化法则,寿命却只有区区数百年,明明我等应是无限不朽————」
对於这番话。
勇者巴洛微微皱眉,高举太阳圣剑的动讨为之一滞,「瓦伦丁,你到底想说什麽?」
二者在这一瞬的僵持中,同时转头,和血月扫来的视线一般,精准地望向了尖塔上的断柱。
立道视线汇聚在一个位置。
然而那里空无一物。
不好————似乎被发现了————
姜景年感受到立道视线仿佛穿过了时空的屏障,想要深究他所处的位置。
不过,他身上涌起了无形力量。
帮他模糊了一切。
「巴洛————你看到了吗?我没有输,这一切的一切,依然有存在见证着,观察着。凡是看到,必有痕迹,我的存在————依然会在过去、现在、未来,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即使你成了真理,也抹杀不了这个锚点。」
血月魔王瓦伦丁摇了摇头,旋即笑道:「对於我而言,死亡不过是种伙态罢了。我还会在某日复苏的,希望在那个时代,还能见到你。」
「巴洛,我瓦伦丁·詹森,血月真理的部分具象化,生命之血的根源,血月大君之子,会在未来等你。」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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