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斌扭过头:“俺也去养好伤,亲自去沈家账房。”
“到时你把算盘摆好。”
沈二将账册塞进内衫:“草民备茶等您。”
他走到帐门旁,脚步又停住:“殿下,首批四十门炮,三个月可不能多出一天。”
蓝玉抬起刀鞘:“俺也去给阵亡伙计造册!”
沈二拉开帐门,抱着算盘跑了。
木门合上。
蓝玉朝门口啐了一口:“这小子命硬,胆子也肥。”
朱雄英拿回药碗,送到蓝斌左手边:“北境商路交给这种人办,朝廷划下规矩,再留足利润,一支炮队便有人替大明养着。”
“官吏换任时要交印,他家三代都得守着账本吃饭。”
蓝斌喝完药,把空碗放到床沿。
朱雄英等他坐稳,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环。
铜环落进蓝斌掌中。
环面刻着“明”字,内圈的军号已经洗净,三道刀痕排列在军号旁边,每一道都代表一次先登军功。
蓝斌的指腹停在第三道刻痕上。
“刘四海跟了俺八年。”
“第一次拿先登,是在黑水堡。”
“那回他爬上城头,腿上挨了两箭。下来以后还追着书记官问,箭伤能不能多换二两银子。”
蓝玉站到榻尾。
“一个月前,你派他去了乌拉尔山西侧?”
“对。”
“去做什么?”
蓝斌收拢手掌,把铜环握住。
“找阴山。”
蓝玉皱起额头。
“你去找阴山。你绕到乌拉尔山找什么?”
蓝斌抬起左手,指向帐外西北方向:“关内那条阴山,白帐老祭司叫它南障。”
“他们祖上传下来的阴山,在乌拉尔山。”
帐内只剩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朱雄英从案边取来军图,展开在膝上。
乌拉尔山由北向南横在图中,将东西两片大陆分开。
蓝斌的手指落在山脉西麓。
“俺也去跟白帐人到过这附近。”
“冬日的太阳总在南边走。午后山影盖住东麓,人进了谷,一天也晒不上多久。”
“老祭司说,他们祖辈便叫这里阴山。”
朱雄英沿着山脉向南查看。
“山口西边有什么?”
“大片草地。”
蓝斌答得很快。
“翻过山口就是平原。快马跑上十天,也走不到尽头。”
“那里的河流多,雪下面全是黑土。春末割过牧草,秋前还能收一回。”
“养几十万匹战马,够用。”
蓝玉走到军图前,手指按住北侧山口。
“罗刹人的马场设在这里?”
“北边几处草场已经落进罗刹手里。”
蓝斌重新摊开手掌,军功环压在掌纹中。
“南边的大草场仍由各部把持。”
“谁拿住山口,谁就能控制西边的马场,也能卡住东西商路。”
朱雄英抬头问道:“刘四海出关,只查草场?”
蓝斌摇了摇头。
“白帐老祭司给俺看过一张祖图。”
“图上画着三座汉式烽燧。山口旁还有半块石碑,碑文被凿掉大半,余下几个字属于汉篆。”
蓝玉俯身看着军图。
“汉军去过乌拉尔山?”
“刘四海送回来过一封短报。”
“他在西坡找到了烽燧残基,还拓下半枚都尉印文。”
蓝斌把军功环放到地图西侧。
“第二封信没能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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