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被勒得翻了白眼,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可这科学狂人骨子里的倔劲也被逼出来。
“陛下!大炮只能杀人,这铁王八它能活人呐!”焦玉嘶哑着破锣嗓子死命嚎叫:“您就容老臣一炷香!就一炷香!看完老臣点这把火,要是它挪不了窝,老臣自己把脖子抹了,绝不脏陛下的刀!”
朱雄英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搭在老朱攥紧的手腕上。
“爷爷,让他点火。见真章再砍也不迟。”
老朱死死盯着焦玉那张脏脸。
“点火。”
焦玉跟疯了一样朝铁兽尾部的四方箱扑去:“添煤!鼓风!把炉膛的火给老子全捅开!烧到底!”
几个胆大的学徒连汗都顾不上擦,立刻爬上后头的四方台。
拎起装满上好黑煤块的藤筐,半点不心疼地朝着锅炉底部的宽大火膛里疯狂倾倒。
焦玉掏出火折子,亲手将底部的引火干草点燃。
紧接着,四个膀大腰圆的铁匠分站两侧,把那架需要合抱的巨型风箱拉得“呼哧呼哧”直响。
不到半柱香。
原本死寂的火膛深处,猛地透出极其刺目的橘红亮光。
火苗顺着风道直往上窜。
铁兽前端那个浑圆的巨大铁筒里,开始传出“咕噜咕噜”水液沸腾的闷响。
那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连带着整个两丈长的生铁躯干都开始高频震颤。
“嗡——”
一声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啸响,毫无预兆地从顶部的排气管直冲天际!
大团大团滚烫的高压白汽喷薄而出,硬生生把头顶的日头全给遮死了。
整个院子瞬间被高温白雾笼罩。
老朱立在原地半步没退,可脸颊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焦老头,这破铁桶是不是要炸膛了?”老朱沉着声问。
“稳住!稳住!陛下,这口精气已经顶上来了!”焦玉满头大汗,不管不顾地扑向机车侧面。
他双手死死抱住一根成人大腿粗的铁制摇杆,右脚抵住底盘的铆钉,把吃奶的力气全逼出来,整个身体挂在上面,狠狠往下猛压。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咬合巨响。
机车侧面的粗大连杆和咬合齿轮死死卡入轨道。
生涩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生嚼骨头,嘎吱作响。
紧接着,所有人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轻微颤抖。
铁桶两侧,那两条粗壮如龙骨的推力铁臂开始一前一后地大开大合。
蒸汽化作的蛮横动力,硬生生地推着底下那几对几千斤重的实心生铁大轮。
轮子碾过下方铺设的铁轨。
“咣当!咣当!咣当!”
重达数万斤的钢铁巨兽。前面没有套着百匹良驹,后面也没有几千民夫生拉硬拽。
它就这么喷吐着灼热的白烟,咆哮着,压得铁轨嘎吱作响,自己转动着轮子,极其粗暴地顺着轨道往前滑行开去!
周围的锦衣卫死士哪怕胆子再大,面对这等自己会跑的巨怪,也全吓得齐刷刷暴退数步,抽刀横在胸前。
朱元璋半步没退。
那扑面而来的高温白雾和滚烫煤灰直砸他的老脸。
他死死盯住那规律转动、毫不滞涩的巨大铁轮,喉间发出一声极粗的吞咽声。
大明开国皇帝那深深刻在骨髓里的军人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不喂草料。”
老朱自语着,猛地往前两大步。他那张常年冷肃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极度贪婪的光。
他大半个身子贴过去。
“不嚼马料,不喝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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